我是在一个退潮的黄昏后捡到裴叙的。
  那几年我们那时常有些富人来海钓,掉点金银首饰的很常见。
  但掉个人的,很少。
  裴叙应该是意外落海的,身上都是被礁石划破的伤口。
  我花了不少力气和钱财,才把裴叙救了下来。
  他睡了七天七夜才醒来,醒来的时候说自己什么都忘了。
  “啊?”
  “那你这意思是你还不了我医药费了?”
  我以为自己救了个有钱的,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我才知道裴叙是骗我的。
  二十岁那年,他把我骗回了北城。
  二十三岁那年,他没经过我同意娶了我。
  人人都说我和裴叙是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大家都羡慕我找到了裴叙这样的有钱人。
  可那时候的我不懂什么情爱。
  只知道裴叙说嫁给他,就能给我爷爷治病。
  后来,爷爷死了。
  我也爱上了裴叙,可他不爱我了。
  他把我丢了出去,像丢垃圾一样。
  哪怕我跪在地上求他,找到他公司,找到他吃饭喝酒的地方。
  他也没再看我一眼。
  他说,“许佳佳,做人要脸。”
  “给了你钱,就不要求着要爱。”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不爱我了,就像我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就爱上我一样。
  所有人都笑话我,说我恬不知耻,说我不要脸。
  可那时候我还以为裴叙会回头,会心软。
  “他说不要就不要你了?”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说那样的话?”
  陆雨琪听完,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她眼睛红红地瞪着裴叙,一副要冲上去找裴叙算账的样子。
  “算了。”
  “我不怪他,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五年前的我,没有这样的自觉。
  那时候我拼了命地想要拉住他,可现在的我,早就无所谓了。
  爱不爱的,都一样。
  裴叙站定后,听见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入肚的白酒在那个瞬间,烧心得厉害。
  他看着那个走在人群中被簇拥着的背影,恍惚间笑开了。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听说陆家寻回来的这位,和原先那位处得很好。”
  “原先那位的脾气秉性可很一般,这位竟然也容得下?”
  “是啊,听说是这位要求留下她的。”
  ……
  一阵哗然之后,陆家所有人都到齐了。
  夜色浓郁时分,席开了。
  爸妈带着我和陆雨琪一桌桌敬酒,他们像每一位介绍了我。
  所有人都奉承着,说我和爸爸长得很像。
  我笑着举杯,没说什么话。
  “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以前也说我和爸爸长得像。”
  “姐,你别听他们说的。”
  “姐,下一桌就到裴叙了。”
  果不其然,下一杯酒就举到了裴叙那一桌。
  率先说话的是爸爸,他的手放在了裴叙的肩头,杯壁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叙,这是陆嘉。”
  “这是雨琪,你小时候应该见过。”
  裴叙点点头,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移开。
  “小叙,你别听人家在那说什么入赘,这都是玩笑话,不能放在心上。”
  “如今陆家有两位女儿,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位也一起相看相看。”
  “现在是新时代了,具体还得看缘分。”
  “你说对吗?小叙。”
  裴叙点点头,“陆伯父说的是。”
  “另一位是?”
  爸爸收回酒杯,浅抿了一口,“是程家那小子,程嘉树。”
  这名字一出,全场再次沸腾了起来。
  程家是世家豪门,虽说不以钱财为盛,但门庭高声望好。
  他们家的儿子,怎么可能入赘陆家?
  裴叙也有些惊讶,他见过程嘉树,论样貌才干都不输自己。
  他竟也想入主陆家的盘?
  “他啊,有所图。”
  裴叙顺着爸爸的视线停留在了我身上,炙热的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钻出一个洞来。
  “外公!!!”
  这时门外冲进来一个穿着红色公主裙的小姑娘,跌跌撞撞跑进了陆祥生的怀里。
  被抱着的小姑娘,笑嘻嘻喊了句,“妈妈!”
  裴叙震惊地望向了我们,他不知道这个妈妈叫的是我还是陆雨琪。
  “这孩子是……”
  我从爸爸怀里结果蕊蕊,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我的。”
  那一刻,裴叙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