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策马来到破庙前,凤随歌翻身下马,先检查了庙周的环境——杂草丛生的院墙下没有新鲜的脚印,庙门旁的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无人踏足。他转身对仍在马背上的付一笑点头:“安全,下来吧。”
付一笑翻身下马,动作却比清晨时迟钝了些。凤随歌看在眼里,默默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缰绳,将两匹马牵到庙后的柏树下拴好,又从马背上取下包裹,回头时见她正揉着左臂,眉头紧锁。
“旧伤又疼了?”凤随歌走过去,从包裹里拿出那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止痛丸递过去,“先吃了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就能到青溪镇了。”
付一笑接过药丸,仰头咽下,清凉的药味在口中散开,稍稍缓解了手臂的酸痛。她看着凤随歌将包裹拎进庙内,想起昨夜在山洞中他发烧时的模样,心中微动:“你的伤……要不要再换次药?”
凤随歌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底带着一丝诧异,随即摇了摇头:“不碍事,青溪镇有我的人,到了那里再仔细处理也不迟。”话虽如此,他转身时还是下意识地按住了左臂——昨夜淋雨引发的炎症尚未消退,方才骑马时颠簸,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痒。
两人走进破庙,殿内的景象比外观更显破败。正中的山神雕像早已残缺不全,只剩下半截身子立在神坛上,神坛前的供桌积着厚厚的灰尘,几只受惊的老鼠从供桌下窜过,钻进墙角的破洞里。
凤随歌点燃火折子,火光瞬间照亮了不大的殿内。他走到供桌旁,用剑鞘扫去桌上的灰尘,将包裹放在上面,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块油布,铺在供桌旁的地面上:“今晚你就睡在这里,离火近些,暖和。”
付一笑看着他熟练地打理着休息的地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的夙砂皇子,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领,竟也会做这些细致的琐事。她想起凌墨曾说过,真正强大的人,从不会在细节处显露傲慢,凤随歌大抵就是这样的人。
凤随歌将火折子放在供桌上,又去庙外捡了些枯枝,在殿中央生起一堆火。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殿内的寒气,也让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他从包裹里拿出两块麦饼,递给付一笑一块:“先垫垫肚子,明天到了青溪镇再好好吃一顿。”
付一笑接过麦饼,咬了一口——麦饼已经有些发硬,却带着淡淡的麦香。她看着凤随歌靠在神坛旁,一边吃着麦饼,一边警惕地观察着殿外的动静,突然想起他昨夜说的“庄后的人会沿官道追捕”,忍不住问道:“我们走山间小路,他们真的会追上来吗?”
凤随歌咽下口中的麦饼,目光沉了沉:“庄后心思缜密,定然会派人沿各路路线追查。我们虽走了小路,却也不能掉以轻心。”他顿了顿,看向付一笑,“尤其是你,她若知道你还活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你是唯一能证明她通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