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布一掀,里头果然窝着一只老母鸡,身下还藏着几只毛绒绒的小鸡仔,它们细角伶仃地缩在鸡妈妈腹下,被惊动后,抬起小脑袋看了过来。
许清禾上下打量了下少年,他一看就不是专门养鸡贩鸡的,这年头,自家养的老母鸡可是金疙瘩,下的蛋既能补贴家用,又能留着自个儿补身子,谁舍得轻易拿出来卖?
她又看了眼少年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心下立刻就明了——怕是家里遇着难处了。
许清禾主动开口询问:“怎么卖?”
少年紧张地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这只正下着蛋,要……要三块钱。”
许清禾闻言,什么也没说,从兜里拿出布缝的小钱包,数出三张一块的,递了过去。
少年先是一愣,随后忙双手接过钱,一个劲儿地鞠躬:“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许清禾伸手把人扶起,“不用谢。”
她自然知道少年为什么这么激动。黑市里的东西本就比外头贵出十倍不止,但一只老母鸡顶天了也就两块五,三块钱确实高了。
可别小看这五毛钱。72年的沪市,五毛钱能买十个鸡蛋。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大概在三十块到四十块之间,这五毛钱,得干小半天活才能挣回来。
许清禾又安慰了少年两句,抱着裹着粗布的老母鸡,转身出了黑市。找了个没人的暗巷,她带着老母鸡一起进了空间。
刚进去,怀里原本还扑腾得厉害的老母鸡,瞬间没了动静。
许清禾挑了挑眉——死了?
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一动,下一秒就带着鸡闪出了空间,感受着怀里扑腾的动静。
许清禾这下是真惊了!
为了确认清楚,她再次进入空间,在里头足足待了五分钟,才又闪身出来。
这回彻底确定了:空间里除了她之外的活物,只会静止,不是死亡!
这么说来,做好的饭菜放进空间,不管放多久拿出来,都还是刚放进去的样子,不会凉,也不会馊。
可这功能……也太鸡肋了点吧!
许清禾无语地长叹了口气。她以前在小说里看到的空间,要么有灵泉能强身健体,要么有黑土地能种菜,再不济也得有本绝世武功秘籍。
可她这空间,除了放东西啥也干不了……
哎等等……
如果其他活人进来,会不会也像这鸡一样静止?还是说直接就没了?进来之后会有记忆吗?
可这事儿没法找人试啊,风险太大了,万一出点意外,把人搞没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许清禾摇了摇头,算了,就当是个移动储藏室用吧。
回到沈家公馆,她把老母鸡交给张姆妈处理,自己则又摊在沙发上发愣。
今天早上出门前,张姆妈就跟她商量过,在她离开沪市之前,还由张姆妈来照顾她。
接过老母鸡,张姆妈转身就进了厨房。在她心里,自家小小姐不管是嫁人还是下乡,往后怕是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了。
她是看着许清禾长大的,当年许文斌以家属院房子小为借口把她赶出去后,她也总想着来看望,可许文斌那个狗东西从来不让她进家属院,还说她曾是佣人,传出去会让人觉得沈家还留着资本家的做派,对许清禾影响不好。
所以这些年,她只能在百货公司家属院外头,跟许清禾匆匆见上一面。
每次见面,许清禾都只说自己一切都好,她见小小姐穿得低调,只当是怕有人拿她的身份找事,又想着小小姐是许文斌的亲生女儿,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苛待亲骨肉,哪里能想到,那狗东西连买的点心都防着人不让吃。
自从许清禾醒后,她听到了许清禾和许文斌他们的对峙,心里就一直又心疼又愧疚。
心疼小小姐没了妈、亲爸又这副德行;愧疚自己以前见面时,怎么就不多问几句,怎么就没想着跟家属院附近的人打听打听小小姐的真实处境。
所以她想多陪小小姐一段时间,跟儿媳妇商量好后,就收拾了些换洗衣物搬了过来。
她心里盘算着,自己就是个普通妇人,别的忙帮不上,但做饭是熟手,在小小姐离开前,总得让她吃好些,补补身子。
晚上,许清禾喝完鸡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角,洗漱完就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意识消失前,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给忘了,但累了一天,许清禾根本控制不住睡意,很快眼皮合上,意识彻底消散。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坐在餐桌前,吃着张姆妈一大早起来精心做的早餐时,张姆妈的一句话,让她瞬间愣住了。
“清禾啊,你跟琼崖岛那边联系了吗?”
在张姆妈的印象里,顾承钧是个正直、有教养、懂礼貌的孩子,嫁给他是目前对许清禾最好的选择。
就算退一万步说,顾承钧不喜欢许清禾,也定会好好待她,总比下乡受苦强。更何况,两年前顾承钧休假来沪市见许清禾时,那模样,可不像是对她无意。
许清禾昨天只跟她说了,顾家那边打了电话过去,说了她醒过来的事,但结婚的事,她也没提也没有讲。
许清禾:“……”
她给忘了!
结婚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有些慌。
前两年顾承钧回来的时候,她对人家爱搭不理的,现在反倒要主动问人家要不要结婚,这也太……太尴尬了,还带着点说不出的窘迫。
这么一想,她看着满桌的美食,却没有半点想吃的心情了。
与此同时,琼崖岛军用机场。
伴随着发动机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三架歼-71型战斗机从天际俯冲而下,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随后并排滑行至试飞专属停机坪上。
等候在停机坪外五米远处的机务军人们立刻快步上前接应,得到任务结束消息的警卫员孙毅也紧跟着迎了上去。
没过多久,战斗机的座舱盖从上向后翻起打开,几名穿着第二代制式军服(也就是65式军服)的飞行员,顺着机梯一步步走下来,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朝着试飞指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