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要是家属院有人欺负你,你就还击回去。只要你做的不是损害国家利益,不是违背法律法规的事,我都能帮你兜底,不用怕。”
昨晚顾承钧是怕林若薇那件事吓着她,打扫卫生时想来想去,斟酌了半天措辞,才在擦头发时慢慢说出口。
许清禾一想到顾承钧说的话,就一点都不想忍了。
从喊着打击‘资本家’的口号开始,她忍得够久、够憋屈了。既然有人能在背后撑腰,她凭什么还要唯唯诺诺的生活。
谁惹她,她就怼回去。
这时候的服务社里人不多,大多是没上班的军嫂。
许清禾来之前就想好了要买什么,目标明确的把要买的东西一件件报给售货员。
服务社的售货员,大多是随军家属,站柜台的这位,正好是顾承钧团里一个战士的媳妇。
她笑着看向许清禾:“嫂子,我跟你核对一下。”
“一个铝锅,一个锅铲,一个大汤勺,一把菜刀,一个菜板;五斤大米,五斤白面,五斤菜籽油,一斤盐,半斤酱油,半斤醋,二两豆瓣酱,红糖和白糖各二两;
十五个搪瓷碗,十个搪瓷盘,十个小勺子,两个搪瓷盆,两捆筷子,两刀卫生纸,嫂子你看看东西对不对?”
许清禾点点头,售货员立刻转身,手脚麻利地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堆在柜台外的地上。
刘淑琴看着堆成一小堆的东西,开始发愁——太多了,她们就两双手,一趟肯定拿不回去。更何况,现在还早,她还想带着许清禾熟悉熟悉周围环境呢。
售货员收完钱和票,抬头见刘淑琴皱着眉,一下就猜到她在愁什么。
“嫂子,你们要是拿不动,等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许清禾问道:“这合规矩吗?”她不想来回跑好几趟,若能帮忙送自然是最好的。
可要是服务社没这个先例,偏偏在她这儿开了头,回头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对顾承钧影响不好,才有此一问。
售货员笑得殷勤:“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都是邻里邻居,搭把手的事。我们也不是用手拎,有小推车,一点不费劲。”
许清禾闻言,这才放下心,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她和刘淑琴一出服务社,就绕着家属院走了一圈。
听刘淑琴一路说着,许清禾对这个家属院才有了具体的了解。
整个家属院,就像一个封闭又自给自足的小社会。院内有服务社可以买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
还有公共厕所,公共浴室,幼儿园,小学,中学一应俱全,卫生所,篮球场,小广场也都有。
院外一公里就是部队医院,平时小病就在卫生所治疗,真有大病,再往部队医院送。
小广场一到节日,还会放露天电影,算是大家难得的娱乐。
就连家属院角落,都划了小块自留地,可以种些蔬菜补贴伙食。
她们现在住的这个家属院,就建在海边,在家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平日里没事,大家还能去赶海,捡点鱼虾贝壳,也能给饭桌上添点荤腥。
你别听外面人说,海岛日子苦、物资少。其实啊,能来琼崖岛随军,已经算很幸运了。”
刘淑琴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我老家有个好姐妹,嫁的也是军人,随军去了边疆。别说是肉,一年到头连口新鲜蔬菜都难得吃上。咱们这儿,能去海边捡海货,还有蔬菜水果,日子已经顶顶好了。”
她这话是真心的。要是带着四个小子在老家,半年都未必能沾一次荤腥,实在是张嘴吃饭的人太多,根本没余钱买肉。
许清禾听得点头,把家属院的布局和情况都记在心里。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往家的方向走。
经过收发室门口时,里面忽然传出一声男声:“是顾团长媳妇吧?你叫许清禾吗?”
许清禾停下脚步:“是我。”
“你的包裹到了,过来拿一下!” 收发员喊道。
他在收发室干了五年,整个家属院里的人,无论是军人还是军属的名字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今天到的这批包裹,上面所有的名字他都知道,唯独‘许清禾’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可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毕竟,这段时间来随军的军属,只有顾团长媳妇一个。
许清禾一进收发室,目光落在地上摆放的整整齐齐一排的十几个包裹,确定包裹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划痕和破损,她正想开口问收发员能不能借辆推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轻轻唤了她一声:
“清禾。”
扭头一看是顾承钧,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惊讶的挑了挑眉,现在才4点多,他怎么回来了?
一旁的刘淑琴见顾承钧突然出现,立刻识趣地找了个由头,先一步走了。刚结婚的小两口,正是黏糊的时候,她可不想杵在这儿当电灯泡。
顾承钧跟收发员借了推车,弯腰把包裹一个个搬上去,码得稳稳当当。两人出了收发室,他这才开口解释:“晚上要做的菜费工夫,我提前回来备着。”
许清禾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部队还能提前走?”前世她在科研所打交道的军人,个个纪律严明,别说早退,连迟到一秒钟都不行,怎么他不一样。
顾承钧瞧着她疑惑的小脸,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按规矩自然是不行。”
“那你怎么……” 许清禾更不解了。
话到嘴边,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跟领导说,媳妇还没哄好,批我一小时假回去哄哄。”话音一落,顾承钧自己先僵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他悄悄低眸瞥了眼身边的人,只见许清禾脸颊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嘴角抿着,却藏不住一点羞涩的笑意。见她没有反感,他悬着的心悄悄落了地,心口反倒漫上一丝甜丝丝的软意。
两人一路顶着家属院军嫂们的目光走回了家。
一进门,顾承钧把推车停在堂屋,回头问她:“这些包裹,现在拆吗?
许清禾点点头:“现在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