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心中的疑惑，他飞速凑到秦征耳边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该你跟程卫民比吗？怎么换成顾老弟了？”
“我也不清楚。” 秦征脸上还带着几分残存的疑惑。
方才他正准备进场，就被顾老弟拦住了。他说，他和程卫民比，一开始自己是不同意的，干部比拼是一早就定好的。
按规定不能更换对手，但顾老弟说师长已经同意了，他才松口。
两人正说着，周围战士的欢呼声忽然变得更加激烈，甚至夹杂着阵阵惊呼声。
他们连忙停下谈话，齐齐转头往比赛区望去，就见不过短短两分钟的功夫，程卫民已经被打趴在地。
看着这一幕，宋振峰和秦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惊异。
顾承钧的格斗术是整个驻地最厉害的，没人能比得上。
可他为人稳重，就算是跟战友比拼，也向来留有余地、给足对方面子，哪怕是对一直跟他不对付、处处针对他的程卫民，也从没像今天这样过。
怎么今天忽然下死手了？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们俩，经常找顾承钧对打、让他帮忙练手，顾承钧是不是留手、是不是下狠劲，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着比赛区里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的跟着呲牙咧嘴，下手真重啊，看着都疼！
比赛区内，程卫民面朝下被顾承钧死死按在地上，后脖颈被他一只大手牢牢攥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嘲讽，有同情，还有看热闹的，那些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一般。
他堂堂团级干部，上台仅仅不到两分钟就被以这种屈辱的姿态按在地上：“顾承钧！！！”
他咬着牙，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屈辱和愤怒，却又不敢太大声，本来就丢了脸，现在再吼人，岂不是像整个驻地的人宣告，他就是个输不起的懦夫吗？
“你疯了？”
此刻，他脑子疯狂转动，飞速地回想，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若是公事上的问题，顾承钧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发疯，毕竟，他向来公私分明，沉稳内敛，绝不会拿公事当私仇发泄。
难道是……私事？可他最近没做什么啊！
他不甘心，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始终被牢牢按死在地上：“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说清楚！”
顾承钧微微低眸，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浓浓的嘲讽：“装？你媳妇找我媳妇麻烦的事，你不知道？”
程卫民浑身一僵，满脸震惊，下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顾承钧冷笑一声，松手丢下一句：“管好你媳妇，要再有下次……”就出了比赛区。
话未说完，可那未尽之意，却让程卫民浑身打了个冷颤，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下场前，下意识扫了眼周围众人的表情。
自己手下战士脸上的震惊和难堪，顾承钧手下战士的骄傲和底气，让他瞬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站在不远处的王师长和李政委下意识皱眉。
他俩谁都没想到，顾承钧会这么行事，方才干部对抗项目开始前，他过来说要更换程卫民作为对手，他俩没想那么多。
毕竟，顾承钧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便答应了。
但今天确实有些过了。
等顾承钧从比赛区走下来，王师长当即让人把他叫到身边。
顾承钧刚站定，不等他开口问话：“报告师长、政委，我并没有违反规定。”
他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这小子的话确实没问题，部队比赛没有要手下留情、给人留面子的规定。
若是其他人比拼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能做到团长这个位置的身手都不差，就算有高低，起码不会相差太远。
但谁让顾承钧这小子身手太过厉害，整个驻地找不出第二个能跟他硬碰的。他不愿留手，谁也拿他没办法。
说到底，还是程卫民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王师长实在没辙，闭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滚滚。” 顾承钧再站在跟前，他怕是连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
顾承钧见状，转身回了观战区，往最前面一站，悠哉游哉地看起了其他干部的比试。
全军比武结束，各团准备返程时，宋振峰和秦征不远不近地跟在顾承钧身后。
走着走着，宋振峰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前天发生的事，忍不住低呼一声。
秦征侧头看他，一脸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宋振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秦征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前天程卫民媳妇在食堂找顾老弟媳妇的麻烦，这事还是我媳妇中午跟我说的。
我当时一听，赶紧过去想拦着，结果顾老弟跟没事人一样，我还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谁知道，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话没说完，秦征已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一顿当众教训，足够让程卫民在全团官兵面前抬不起头。
毕竟同样身为团长，同样的职位，身手却差得云泥之别，程卫民日后可不好管手下的兵了。
两人想到这儿，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顾承钧从没对他们这般不留情面，不然他们也得没脸见人了。
而被他们暗自念叨的程卫民，此刻正快步往家里赶。
把手下带回团部后，他立刻跟王师长请了假，要回去核实顾承钧那句话的真假。
今天这场比试，对他的影响可谓不大。不到两分钟他就败给了顾承钧，还是当着全军的面，丢的不只是脸，更是他多年攒下的威信。
往后谁还会打心眼里信服他，手下的兵嘴上不敢说，但心里必定会看轻他。这种信任一旦塌了，再想捡起来，难如登天。
程卫民边走，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刚才在师长办公室请假时，王师长那失望至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