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明早就很合适。再把李伟一并叫上，全程公开、透明，谁也做不了假。”
她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退让。
可“李伟”两个字一出，周家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喉咙。
刚才还理直气壮地气焰，“唰”地一下全灭了。
周家人很清楚，自己闺女/妹妹年轻时，就跟李伟谈了对象，只是李伟家不同意，周婉容才打到了顾承安头上。
就算后来和顾承安结了婚，也没断了联系。
甚至他们有时还会帮忙遮掩。
也正因为如此，顾瑶、顾晨到底是不是顾承安的孩子，他们心里也打着鼓。
眼前这姑娘说得太笃定，眼神坦荡，半点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他们心里有鬼，此刻哪里敢应声。
周母眼神四处乱飘，手指偷偷去拽周婉容的衣角。
周婉容她哥低着头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周父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僵硬得像块石头。
周婉容更是目光躲闪，连头都不敢抬。
这家人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见势头不对，四人下意识往后退，脚步慌乱，只想赶紧逃离。
顾建国心头怒火中烧，脸色沉得吓人。
闹完就想走？
眼下他顾家才是受害者，他再也不必顾虑什么。
当即对一旁待命的哨兵下令，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这四人聚众闹事，寻衅滋事，影响恶劣，交给保卫科，拘留几天，好好反省！”
哨兵闻言，立刻上前。
周家人吓得腿都软了，连反抗都不敢。
只有周婉容还想破口大骂，刚一张嘴，就被眼疾手快的哨兵一把捂住嘴，拖了下去。
围观的家属们看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顾家人没理会旁人的目光，一路沉默着回了最里面的小院。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家属们这才再次议论起来。
……
一踏进客厅，众人便看见顾瑶和顾晨正坐在地上玩，家里的阿姨守在一旁。
大概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两个孩子不像以往一样吵闹，只是抬眼看向顾家人的眼神带着明显又刺人的怨恨。
许清禾微微一怔，心里不解。
怨恨？
他们在怨恨什么？
顾家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尤其是顾晨，一个早产子，顾家耗费了多少心力，才把他健健康康养到五岁。
就算真相还没出来前，不确定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顾家血脉，也从来没有苛待过半分。
这两个孩子，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她下意识把视线转到顾承安身上。
顾承安往顾瑶和顾晨面前走了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两个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
原本眼底的挣扎、不舍和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愤怒，在对上那两道赤裸裸的怨恨时，那点仅存的柔软，像是被人狠狠掐灭。
一点点，一点点，彻底淡了下去。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彷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顾建国眼底深沉，看不出情绪。
傅明珠只淡淡扫了那两个心怀怨恨的孩子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顾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沉而稳：
“老大，跟我和你妈上楼。”
说罢，他转身径直上了二楼，朝书房走去。
傅明珠紧随其后。
顾承安轻轻点了下头，没再看那两个孩子一眼，转身跟着父母往楼梯口走去。
顾瑶和顾晨也被阿姨带上二楼房间。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顾承钧、许清禾和顾成悦三人。 气氛压抑得像浸了水，谁都没开口。
没过多久，二楼二房的门开了。
顾建国先走了出来，眼神里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傅明珠跟在他身后，神情依旧冷静。
顾承安走在最后，脸色比刚才白了些，目光却异常坚定。
三人下楼，顾建国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几个人，一锤定音：
“承安，明天一早就去教育局开单位证明，直接走法院起诉，立刻和周婉容离婚。
顾瑶顾晨既不是顾家的血脉，就该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从此以后，和顾家再无半点关系。
至于这几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全部向李家要回来。”
这话一落，顾成悦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自告奋勇：
“爸、妈，明天我去！我亲自把他们送到李家，这笔钱，我去要！”
顾承钧也跟着开口，脸色冷硬，语气干脆：
“我跟悦悦一起去。”
顾建国和傅明珠对视一眼，两人都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就按定好的来，先吃饭吧。”
炊事员小安早在他们回来时，就把饭菜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可一屋子人都没什么胃口。
顾瑶和顾晨没有下楼，傅明珠只淡淡吩咐了刚下楼的阿姨一句：
“给他们把饭送到房间去。”
人还在顾家，总不能因为几顿饭，落人话柄，让外人觉得他们顾家虐待孩子。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傅明珠视线扫过饭桌上的众人说道：
“这次多亏了青禾，如果不是她，我们顾家今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她这话没说全，但众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若不是许清禾研制出能鉴定血脉的仪器，他们一家到死都没法确定顾瑶、顾晨的身份。
到时，养，心有疙瘩；
不养，又要被人扣上无情无义的帽子，怎么都是难题。
顾建国也跟着点头，语气沉实：
“这次确实多亏了青禾。”
顾成悦连忙跟着道谢，还主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许清禾碗里。
一直沉默的顾承安，也慢慢抬起头，看向许清禾，声音沙哑，却很认真：“青禾，这份情大哥记在心里。”
顾承钧听着家里人道谢，没开口说一句话。
在他心里，全家人确实都该谢他的媳妇。
青禾这两天的辛苦，都是因为顾家。
不能因为她嫁的人是他，就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许清禾笑得自然随意：“爸妈，大哥，三妹，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气氛沉定，没有多余的话。
这一夜，顾家众人终于放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
唯有顾承安辗转反侧失眠到凌晨才睡下。
……
第二天一早，天刚透亮，顾家的早饭就准备好了。
餐桌上依旧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顾瑶顾晨的饭菜还是由阿姨带进房间吃。
匆匆吃完早饭，顾承安、顾承钧和顾成悦三兄妹低声商量了几句。
一起先去顾承安单位开离婚证明，等证明到手，就把顾瑶顾晨——哦不对，是李瑶李晨送去李家，再把这么多年的抚养费一并要回来。
三人出门时，手里还带着傅明珠这些年一笔一笔记下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