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板,听说昨日捕了条大鲨鱼,私以为晚上要开张咧,没曾想夜里经过五福食馆,大门紧闭……”
  “这是生意都不带做了……”
  小船靠岸,路人的调侃声传入耳中。
  平安镇不大,少也有几十家酒馆食馆,却没有哪家像五福食馆一样,隔三差五的休息。
  “咱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看——看看——食馆里的伙计全是小屁孩,得休息,要不然哄不住了。”
  许安阳一只脚踩在岸上,笑着说道。
  转身将四海给抱了下来。
  小孩儿听到他说的,顿时板着一张肉乎的小脸蛋。
  生气了。
  哥哥姐姐们,去医馆的去医馆,去学堂的去学堂,就剩下他跟五渊整日待在食馆里面。
  这小屁孩儿说的可不是他吗?
  这般想着,四海刚想要说话。
  许一一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抱着弟弟。”
  话音刚落,四海都还没反应过来,便伸出双手来将弟弟抱得紧实。
  这么一打岔,四海也忘记了他要生气的事情。
  乖乖的抱着弟弟往码头上走去。
  尔尔跟三川走在后头,捂着嘴闷笑。
  可不就是个小屁孩儿,好哄得紧。
  一行人走着上去,乌泱泱一片,属实壮观。
  “秋节将至,镇上人都多了不少,这段时间食馆的食材得备足。”
  淡金色的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平安镇就像是被一只大手唤醒。
  大街小巷里涌动着人潮。
  靠近码头的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热闹非凡。
  几人手拉着手,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大姐,我刚看到有人卖月饼了。”
  四海说着,呲溜着小嘴。
  那模样看上去,发馋的很。
  “且等着,大姐用院子里的烤炉给你们做个更好吃的月饼来。”
  许一一目光扫过一旁儿的摊子,热气腾腾的蒸笼之上,笼屉里的月饼个头浑圆,表皮微微泛着水光。
  乍一看,还显得有些臃肿呢。
  饼皮的花纹在水汽的氤氲下,模糊不清,像是晕染开的墨迹。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另一个卖烤月饼的摊子。
  一只精致小巧的陶炉稳稳架在案几之上,炉中炭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将炉面烤得滚烫。
  烤月饼的师傅穿着干净的短打,手握着长柄木铲不断翻动着路面上的月饼。
  仔细看过去,烤月饼的饼身上均匀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芝麻,散发出馥郁甜香,远远就能闻见味道。
  然而,这烤出来的月饼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摊前的顾客却稀稀落落的。
  少有人光顾。
  “给你们拿点钱,一人买点尝尝。”
  许一一看到几个小孩儿望眼欲穿的,大手一挥从布兜里掏出钱来塞到几个小孩儿手里。
  一旁儿站着的许安阳看到,便也眼巴巴的盯着瞧。
  “去去去……想吃什么自己买。”
  许一一将五渊给抱了回来,站到棚子里等着。
  看着不远处的两个摊子,几个小孩儿你挤我我挤你的,兴致勃勃的往里面走去。
  “许老板要吃月饼还不简单,你手艺那般好,回食馆里自己做点,好吃又省钱。”
  棚子里一位老夫妇一唱一和的说着。
  许一一嘴角微微上扬,不在意的说着。
  “秋节在望,讲究的就是热闹,几个娃眼巴巴的看着,让他们尝尝外头的新鲜玩意儿,也算是应个景,图个乐呵。”
  许一一和声说道。
  话音刚落,后颈突然泛起一抹寒意,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回头看去。
  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儿,人潮涌动,每个人都神色各异,却都与那道寒意无关。
  还没等她细究呢,许安阳带头,后头几个孩子捧着月饼,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最小的四海脸颊粉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熟透的黑葡萄。
  跑到她跟前来将手中的月饼高高举起,脆生生地说:“大姐,这蒸月饼热气腾腾,可香啦!”
  尔尔则在一旁炫耀,“我买的烤月饼,上面的芝麻又多又香,咬一口‘嘎吱’响!”
  许一一忽视掉心底的不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头。
  “大姐我可算是知道为啥买蒸月饼的人多了。”
  三川慢悠悠的咬一口烤月饼,咽下去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说着。
  “一个烤月饼要五文钱……”
  三川说着,四海跟尔尔在后头跟着点头,不约而同的伸出五指。
  “而蒸的月饼三文钱就能得一匣,便宜多了。”
  这下,连着许安阳跟阿月都跟着点头了。
  许一一听着,捏了一小块儿烤月饼吃进去。
  现烤的芝麻月饼还热乎着,吃着满嘴生香。
  再吃蒸月饼时,就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米面豆沙为主,吃着一般,看着也全然没有让人垂涎欲滴的卖相。
  但却抢手的很。
  几个小孩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许一一边回应着弟妹们的欢声笑语,一边忍不住再次打量四周。
  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一切看似平常,可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藏在某个阴暗角落,死死地盯着自己。
  “走呀!一一姐。”
  许安阳叫唤一声落在后边儿的许一一。
  “来了。”
  许一一加快步伐,怀里的五渊皱巴巴一张小脸。
  满是疑惑的盯着她的嘴巴看,方才吃的月饼留有余香,馋得小孩儿口水直流。
  ……
  一行人远处,后头一直窝在馄饨摊子里的两人再渐渐显露身形。
  “我说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对面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
  听到此话,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嗤笑一声。
  “是也不是。”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刚出。
  长袍男人翻了个白眼,“故作高深,我不管你看上了还是没看上,先紧着帮里的事情,这要是耽误我们的行动,你给我等着。”
  长袍男人威胁了一句,眼前这人不过才入帮,却靠着卖弄点小聪明,竟是成为老大身边红人。
  真是越想越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