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早知道她是个祸害,当初就不应该松口让她进门。”
  楚父紧盯着叔太爷的眼睛,这话说出来是真的不顾两家交情了。
  “你个老东西才是真的祸害。”许安阳就是个暴脾气,一个没忍住直接给了楚父一拳头。
  楚家大儿媳眼神顿时就慌了,“诶呀,你一个小辈居然动手打长辈,一点规矩都没有。”
  “打得就是他,他仗着长辈的身份不讲理,我必须替我阿姐讨个公道。”许安阳道。
  楚父死死盯着许安阳,“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
  许安阳还想动手,被许红莲一把抱住。
  “阿姐,你别拦着我,楚家欺人太甚,我忍不了。”许安阳说着就要挣开许红莲的手臂。
  许红莲哭着摇头,“不要,你姐夫会怪我的。”
  许一一别过头不想看,要换做是平时的许红莲,素来有骨气有韧劲,温柔却不软弱,绝对不会一味的低头受辱。
  可今日不一样,楚松云是为了拖住绑匪帮她逃出去才落得九死一生,所以许红莲心里有愧。
  这份愧疚压垮了她所有的骨气跟棱角,俨然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正拉扯着,老路带着从山上下来的许氏族人还有楚家三弟兄走了进来。
  “阿爹,怎么样?松云没事吧?”楚松庭立马就问。
  老大媳妇跟老二媳妇连忙给自己的丈夫使眼色,楚松隐跟楚松泉也感受到了现场的剑拔弩张。
  楚松庭一脸茫然,“大嫂你眼睛抽抽了?”
  楚松隐赶紧在楚松庭的后脑勺上拍了一掌,将人扯回到自己身后。
  许氏族人进来之后自觉地走到族长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并肩而立。
  转瞬之间,不大的小院被硬生生的分割成两半。
  楚家在场的两个儿媳悄咪咪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转告给三兄弟,楚松庭一听就炸了。
  “欺人太甚。”楚松庭怒声呵道。
  许氏一族的汉子们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在给楚家人立威。
  楚松隐赶紧拦下三弟,很不厚道的想,但他觉得许家人也没做错什么,反倒是阿爹话说得太过分。
  “都别吵了。”许平海眉头紧蹙,看向两家的人,“里头还在救人,松云生死未卜,在这吵吵闹闹的只会扰了里头施救。”
  “楚兄,我知晓你心疼松云的遭遇,可眼下救人才是要紧的事情,咱们两家在这时更要沉住气。”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许家众人,“还有我们许家的人,小辈动手本就莽撞有错,此刻再聚众争吵,只会激化矛盾,这不是护亲,这是在添乱。”
  此时还剑拔弩张的局势,被许平海给按住。
  楚父冷哼一声,将怒火暂时压制下来。
  许家同样缄默无言,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安安静静地守在外头等消息。
  尔尔将楚松云身上所有的外伤包扎好,又赶紧给他换了片参片继续含着。
  一旁的吴老取来长短银针,看向尔尔叮嘱道,“尔尔仔细瞧好了,这一套针法名叫鬼门十三针,乃是师门的绝学,极其凶险霸道。”
  尔尔喃喃道,“鬼门十三针?”
  吴允之大指尖捏着银针悬在半空,垂眸盯着床榻之上气息微垂,神魂涣散的楚松云。
  “这套针法既能吊残命,稳神魂,续将绝之气,可也是最折损施针者心神的针法。”吴允之说着,扎进第一针,“分寸之间,毫厘之差,便是救人变害人的结局。”
  尔尔宁心静神,眼睛不敢眨了一眼,生怕错过了吴允之的动作。
  十三针尽数扎进楚松云体内,吴允之也累得满身大汗。
  “师父。”尔尔将手帕递过去。
  吴允之擦着汗,不忍无奈一笑,“到底是年纪大了,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施完这套针法,还有余力再跟师兄弟们切磋武艺,如今……”
  他看向尔尔,“这套针法为师并不打算现在就教授于你,你年岁尚轻,心性未定,这套针法容易反噬,若非生死绝境,一辈子不用,才是医者最大稳妥。”
  可惜楚松云气脉将绝,寻常针法早已无用,唯有此法能搏一线生机。
  若不然,吴允之也不会用这套针法。
  “我晓得的。”尔尔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知苦苦等了多少时辰,里间木门才被尔尔从内缓缓推开。
  吴允之率先迈步走出,“人是勉强救回来了,只是方才失血过多,气血亏空到极致,能不能彻底醒过来,就看他自身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