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太阳透出细碎的光，温温软软的，一点不晃眼。
海边小风呼呼地吹着，拂在脸上凉丝丝的，不热不燥，舒服得不像话。
许一一看着远处的滩涂，已经褪到很深的地方了。
她带着自己的三个兵，慢悠悠地往滩涂走去。
这会儿赶海的人格外多，放眼望去，滩涂上到处都是人。
尔尔弯腰找了半天，愣是啥也没找到。
小姑娘直起身子揉了揉腰，“大姐，咱们是不是得往深处走走？这里也没有八爪鱼啊。”
话音刚落，她将泥滩里耙出来的海螺扔到鱼篓里。
三川也在附近摸索了半天，“我也没看到八爪鱼。”
“不过我抓到一只招潮蟹。”
四海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哪呢哪呢？三哥给我看看。”
三川小心翼翼地捏着招潮蟹的硬甲，递过去让四海看得清楚些。
只是四海这小子急呼呼的，直接伸手去抓。
那招潮蟹反应也是够快的，张开钳子对着他的手心夹了过去。
三川眼疾手快，立马攥着螃蟹往后扯开。
只听咔哒一声，螃蟹身子被拽走，两只钳子却硬生生断了，牢牢夹在四海的手套上。
“啊。”四海立马就嚎。
许一一心想，还好出门时都带了手套，这对大钳子要是直接夹到肉上，恨不得把肉给夹熟了。
但即便是戴了手套，四海也疼得受不了。
四海小发雷霆了一下，“痛，我的手痛。”
尔尔在一旁看得好笑，忍不住打趣嘲讽：“该，谁让你做事这么莽，一点都不稳重。”
许一一上前将四海的手套摘下来，发现皮都没破。
“就夹红了一点，待会儿就不疼了。”
四海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还在小声哼哼：“可是我想现在就不疼。”
三川看着自己小胖弟弟，软着脾气上前：“别哭了，我给你吹吹，马上就不疼了。”
说完便低头，对着他泛红的手心轻轻吹气，耐心哄着人。
许一一和尔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雷声大雨点小，人家螃蟹刚刚见面就给了你俩闲钳，你还哭啥？”
不对……
四海根本就没哭，眼泪都没有。
许一一懒得搭理，拎着赶海的工具，抬脚继续往滩涂深处走去。
原地只留下好脾气的三川，蹲在地上，一点点哄着闹别扭的小胖弟弟。
四海扯着嗓子嚎了好几声，突然伸手将鱼篓里的那只招潮蟹扔了出去。
“不哭了吧？”三川憋笑着看向他。
四海将手套塞到他手上，“三哥帮我戴上。”
三川脾气贼好，帮他戴上手套之后，哥俩手拉手地追了上去。
许一一捡螺的本事是实打实的老练，经验十足。
手里小耙子随手这么一搂，沙面刮开之后，哗啦啦就能耙出一堆大大小小的海螺，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攒了小半篓。
可抓八爪鱼她是真的不在行。
“伯娘不是说很多八爪鱼吗？”尔尔皱着眉头，“我一只都没看到，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往年要到四月中下旬，五月时，回游的八爪鱼才最多。
四海咚地一声，扑到了地上，“大姐，我的跳跳鱼跑了。”
许一一看着眼前的小泥人，“你动作太慢了，下次再扑快点。”
“哦。”四海应了一声，又趴回了泥滩上继续找跳跳鱼。
许一一带着她的三个兵在滩涂瞎转悠半天，眼睛都看酸了，连个八爪鱼的影子都没瞅见。
最后没办法，只能屁颠屁颠往礁石区跑，准备去找叔太奶。
叔太奶是老赶海人，几十年的经验摆在那儿，哪怕上了年纪，眼力也是一绝，找八爪鱼一找一个准，从来不会空手回去。
许一一走到近前开口喊，“太奶，我找不着八爪鱼。”
“找八爪鱼不难。”叔太奶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过来，我教教你。”
“来了。”
叔太奶指了指地上的洞洞，“你就专门找这种带蚬子壳的小洞，洞里十有八九藏着货呢。”
“就是得伸手掏洞，费点力气，熬人得很。”
话音刚落，叔太奶弯腰把跟前的洞掏开。
一只鲜活的八爪鱼被她稳稳揪了出来，触手还缠着她的手腕在不停扭动。
一旁的四海看得眼睛都直了，赶紧凑过去探头往叔太奶的鱼篓里瞅。
嘴巴张得跟鸡蛋一样圆，“哇，好多八爪鱼，太奶你真厉害。”
叔太奶笑眯眯的，顺手把刚抓到的八爪鱼扔进四海的小鱼篓里，“这才哪到哪啊，不多。”
“再过阵子水温更合适，八爪鱼大批量回浅滩，到时候更多。”
说着，她看向许一一，“往后夜里来赶夜海，一抓一大把。”
许一一听着太奶的法子，也跟着上手尝试。
就这么断断续续掏了一上午，天边潮水慢慢往上漫，海浪一点点涨上来，眼看就要涨潮才停了下来。
“太奶，潮水要涌上来了。”许一一直起身活动了下腰。
叔太奶朝着她招招手，拎着手里的工具慢慢往岸上走。
“三哥你看看我的。”四海整张脸就只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又滑稽又可爱。
三川特别给面子，立马凑近脑袋，“比我抓的还多，太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