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允之将目光收回,“你去敲门吧。”
尔尔点点头,快步上前刚准备拍门,门它自己就开了。
“吴老来了?”楚松隐自门口探出头来,一看是吴允之,立马喜笑颜开。
他忙将大门打开,“您快进来,我父亲正念叨着呢,往日这个时候您定是要来给松云诊脉的,让我出来迎一迎。”
尔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悄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
这楚家人真是半点不识好歹。
明明楚松云受伤昏迷是意外,根本怪不到她红莲姐头上,可楚家人偏偏不讲理,一味迁怒许红莲,处处为难她。
连带着她都跟着受气。
每次她跟师父过来,楚家人眼里好像就看见师父了,她活生生的一个人站着这,跟空气一样没人搭理。
也不想想,要不是看在红莲姐的面子上,师父哪里会日日奔波上门,免费给楚松云诊脉扎针,分文不收?
楚家人是一点都不知感恩啊。
尔尔心里头正憋着气呢,一声轻快的脚步慢慢逼近,是许红莲。
她站在门口,对着楚松隐轻声喊了一句:“大哥。”
楚松隐看见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为难。
连连摆手劝说:“弟妹,你怎么又来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免得阿爹见了你,又要动怒发火,没必要白白受气。”
眼看许红莲要被拦下,尔尔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许红莲身前,动作干脆利落。
“红莲姐是我叫来的。”
“今日我师父要用金针渡穴,大概率能让姐夫醒过来,这么关键的时候,红莲姐作为他的妻子,理应在场陪着。”
她抬眼直视楚松隐,态度异常的强硬。
“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了,你们楚家要是不让红莲姐进去,那我跟我师父,今天也不进去诊治了。”
楚松隐被她这番话堵得一愣,伸手指着尔尔,语气颇为无奈:“你……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不讲理。”
尔尔下巴一扬,双手环抱在胸前,坚决不退让。
“小孩子讲理才怪呢。”
楚松隐看她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十分无奈,只能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允之,急声劝说。
“吴老,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您可不能由着一个小孩子胡闹啊。”
吴允之淡淡耸了耸肩,“我听我徒弟的。”
话音刚落,院里的楚家老二楚松泉听见门口的争执声,连忙跑了出来。
“哪有当师父的事事听徒弟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难听啊。”楚松泉语气里满是不认同。
吴允之慢悠悠开口,理由说得坦荡又实在。
“我老头子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将来就指望我这小徒弟给我养老送终呢。你们也不想想我要是事事忤着她的意思,将来我老了动不了,她不养我老,我找谁说理去?”
吴允之目光自两人身上掠过,“你们觉得我敢不听吗?”
尔尔听得心里暗笑,顺势重重点了点头。
楚松隐彻底没了脾气,“行行行,您几位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劝说阿爹。”
说完,他转身快步进去。
等人一走,许红莲立马攥紧尔尔的手,“尔尔,松云……松云真的能醒过来吗?”
不等尔尔开口,一旁的吴允之先替她答了话,“醒是能醒的。”
“这段时日用的药方跟扎的针法都是偏温和,原以为慢慢能醒来,谁曾想……”
尔尔紧接着开口,“红莲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今日师父换了药方,药性猛,又准备换一套针法,也是有风险的。”
若不是看着楚松云身子越来越虚弱,定不会铤而走险。
尔尔顿了顿,继续说道,“姐夫昏睡太久了,醒来之后是什么样的状态,身子能不能立马恢复过来,我跟师父暂时没法保证。”
许红莲听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眼神格外坚定。
“无妨,我相信你和吴老的医术,只要他人能够醒过来,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变成阿月之前那样。
可只要人是醒着的,能同她说说话也是好的,总好过躺在床上当个半死人。
尔尔看着她坦然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等多久,进去商量好的楚松隐就小跑着出来,脸上带着歉意。
他抬手示意,“可以了,都进来吧。”
师父二人还有许红莲这才跟着他走进了楚家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