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翘着二郎腿嚼鱿鱼丝的老路闻言,立马将肩上搭着的汗巾取下来,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嘿嘿,这就叫做能者多劳。”
他看了一眼许一一,感慨道:“果然啊,食摊里里外外,去哪都离不开我。”
许安阳听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将空的食材竹筐一个个摞整齐。
“还能者多劳呢?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好意思说这话吗?”许安阳抬眸瞥了他一眼,“我要是一一姐,早就把你的工钱扣光了。”
“我也没工钱克扣啊。”
老路就是一打白工的,从来没见过工钱。
“那就等你老了克扣你伙食。”许安阳立马接话。
老路无所谓,真到了啥都要人伺候的时候,他一头扎海里自我了结,免得连累了别人。
他心里头这般想着,快步跟着尔尔的步伐,转头瞥见烧烤架里的炭火还没灭,立马动了小心思。
“趁着炭火还没凉透,你赶紧去后厨翻翻,把剩下的食材全都烤上,等我回来刚好下酒。”
说完,他也不等许安阳接话。
吊儿郎当地迈着步子,快步追上尔尔,一道往医馆走去。
这边小桌上,米苏还在跟四海打打闹闹。
跟着他们过来的小厮见状,连忙上前低声提醒:“郎君,夜深了,该回府了,明日一早还得早起念书。”
米苏玩得正尽兴,却也知道不能逗留,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跟着同伴从草棚里出来,余光刚好瞥见在收拾账本的许一一。
忽然想起一件事,忙不迭停下脚步。
“一姐!”
许一一合上账本,闻言抬手指了指自己,略带诧异:“你叫我?”
米苏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这里除了你,谁还担得起一姐这个称呼。”
许一一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心里暗自感慨。
三川这几个同窗,个个出身不凡,眼高于顶,平日里更是傲气十足,如今乖乖地叫她一声姐,倒是难得的稀奇事。
许一一看过去:“叫我什么事啊?”
米苏连忙追问:“三川有没有跟你提要在食馆里卖蛋糕的事啊?”
天知道,他有多馋这口。
老听阿远兄说这个蛋糕有多好吃,却迟迟吃不到,吊得他心痒痒。
“这事三川跟我说过了,但没那么容易定下来,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看看合不合适。”许一一淡淡回道。
毕竟这玩意儿做出来是要赚钱的呀。
要是赚得不够多,她才懒得花那个功夫呢。
米苏听到这话也不气馁,立马趁热打铁:“我还听说这个月月底是咱们二姐的生辰?”
“你看我们仨能不能过来给二姐庆祝生辰?一姐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备好礼物,绝不空手上门。”他用手在三人中间比划了一下。
话音刚落,许一一还没应呢,一旁的三川先不乐意了,立马开口纠正。
“什么叫咱们二姐?我二姐年纪比你还小,你可别乱喊。”
米苏一愣,反应飞快,立马改口:“行行行,那是二妹,二妹总行了吧?”
许安阳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打趣道:“你要是敢当着尔尔的面这么叫,我真敬你是条汉子。”
许一一无奈摆手打圆场:“行了行了,别逗他了。”
“到时候我让三川喊你们过来便是,夜深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她转头看向米苏道。
得了准话,米苏满心欢喜,乐呵呵地跟上薛时雨和文再思,三人结伴离开了大排档。
几人走后,大排档剩下的几桌客人也陆续结账离场。
帮工们手脚格外麻利,立马上前收拾桌椅,擦拭台面,快速拆卸遮阳棚子。
还没有清洗的碗筷,统一装进大木桶,一趟趟运回镇上租赁的小院再清洗。
等忙完所有收尾活计,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拖着疲惫的身子往码头走去,准备坐船回岛。
李阿婶揉着发酸的肩膀,忍不住感慨:“这一天天搬来搬去的,可真是累人。也不知道一一的食馆什么时候能修缮好。”
一旁的赵阿婶接话回道:“估计没那么快。这批工匠干活细致,工序繁琐,半点不糊弄。”
“我看呐,怎么也得等到开渔期,食馆才能彻底修缮完工。”张阿婶道。
李阿婶咂了咂嘴,转念一想,“慢工出细活,细致点也好,食馆结实些,也不怕飓风。”
众人一路闲聊,陆续登船,伴着夜色缓缓返航回岛。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晨光清亮柔和。
许一一早早起床,简单洗漱收拾妥当。
她转头叮嘱尔尔:“你在家看着五渊,别让他乱跑,我出去一趟。”
尔尔乖乖应声:“放心吧大姐,我会看好五渊的。”
“大姐,家里还有我呢。”三川接话。
许一一随手拎上一早备好的小鱼小虾,独自划着小船,再次出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