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得对,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钟从云记忆中的那个时不时会逗他笑,温温柔柔地说着话,身上没有戾气,只有善意的许一一真的不见了。
许一一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笑了一下。
那模样让钟从云更加恍惚了。
许一一盯着他的眼眸,淡淡道:“人都是流动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
即使是原来的许一一,在经历过那些事情后,也会在悄然间发生变化。
她依旧是温柔的,真诚的,但她的真诚与温柔却不一定会给钟从云了。
“曾经的许一一或许是真的喜欢过你,但现在许一一并不想与你有任何关系。”许一一目光瞥向廊下偷听的差役,并不介意他们的行为。
多些人知道也好,省得一个个的还要将钟从云与她绑在一起。
钟从云迷失在许一一的笑容中,却在听到这话后,骤然清醒。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钟从云怒声质问。
许一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对她说这句话。
真是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你不答是默认了吗?”钟从云又问,“所以是那个林恪?还是文世琛?”
“?”
许一一脑袋微偏,一脸费解。
廊下躲着偷听的差役一个个手不自觉捂住嘴唇,万万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种内情。
杨武十分惊讶,“没想到这许老板这般有魅力,居然有这么多男子争相来讨好。”
……
“对啊,我要是许老板也不会选从云的,不是说他不好,就是……”丁虎眉头蹙起,像是在纠结该怎么表述。
文松立马接话,“太听老娘的话了,而且他那个老娘还十分强势,谁家女子嫁进去都要吃苦头的。”
几人窸窸窣窣地说着话的时候,对面钟从云已经怒到失去理智了。
“母亲说得对,你就是个攀龙附凤、水性杨花的女子,那林恪跟文世琛都有家室妻儿了,你还惦记着他们。”钟从云怒声吼道。
许一一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钟从云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鄙夷与不甘,“你……真够下贱的,宁愿去给他们做妾,也不肯嫁入我家,做我的正妻。”
偷听的几个差役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要完了,许老板不会放过他的。”丁虎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话音刚落,几个差役便看到许一一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说够了吗?”许一一冷着脸,跟个罗刹一样。
钟从云疑惑她为何会有此问,眼神有些不解。
许一一咬牙切齿地说道,“说够了,就轮到我了。”
她趁其不备,猛地抬脚将钟从云踹翻在地,手一探,刚想把腰上别着的蛇皮鞭子抽出来,却摸了空。
这才回想起来,被水师扣押后,她身上的匕首跟蛇皮鞭子都被没收了。
许一一没有迟疑,立马上前,对着倒地的钟从云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钟从云抱头蜷缩,连声哀嚎,“别打了,一一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就是气昏了头脑才说错话,求你放过我。”
“气昏了头脑?你能说出这话来,只能说明你跟你老娘都恶毒。”
求而不得便污她水性杨花,可是打最毒的污她,往往先污了自己的人生。
边上的官差闻言,皆是附和着点点头。
“打得好,从云就是欠收拾。瞧瞧他刚才的嘴脸,真够恶心人的。”趴在柱子左边的差役暗骂了一句。
许一一打着打着,便揪着钟从云的头发,将他的脸露出来。
“嘿嘿。”她坏笑了一下。
“第一下,打你这张只会喷粪的臭嘴。”许一一跟老路唱菜谱似的,继续说道,“第二下,打得是你骨子里的自卑与无理。”
……
打了不知道多少下,钟从云的脸变成猪头了,许一一才停手。
“以后少见我跟前凑,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许一一说着,高高举起拳头,作势就要朝他砸下去。
钟从云见状吓得又是一哆嗦,抬手将脑袋抱住,“你就饶了我吧。”
“诶呦,许老板手下留情啊,这要是真把人打坏了,你也是要担责的呀。”丁虎几步插到二人中间,神色有些焦急。
杨武也附和道:“是啊,他老娘也不是什么善茬,我想许老板也不想跟他们纠缠吧?”
许一一双手叉腰,小口喘着气,冷眼看着钟从云这狼狈样。
就算不继续打,马荣娟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一一朝着钟从云翻了个白眼,“绣花枕头一包草,还自幼习武呢。”
杨武笑哈哈地打着圆场,“许老板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这个二椅子一般见识了,气大伤身。”
丁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二椅子是他们私底下用来调侃钟从云的绰号,从进公廨开始,这钟从云行事就扭扭捏捏,没有一点阳刚气,一个大老爷们还整日把老娘挂在嘴边。
天天不是我母亲说,就是我母亲说,不管大事小事,自己没个半点主意。
只是这话他们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没想到杨武直接当着当事人的面儿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