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码头走去,天边沉沉夜色渐渐褪去,一轮朝日悬挂高空,浅金铺洒在长街青石板上,海上薄雾也淡淡地散开来。
  至此,天光大亮,整个小镇就跟活过来了一样。
  沿街的摊贩陆陆续续开张,行人往来穿梭。
  他们经过主街的时候,刚好碰上工匠来食肆干活,十分热情地跟许一一打招呼。
  “早啊,许老板。您也太勤快了点吧,那么早就来镇上忙活了?”老工匠冯大胆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跟许一一打招呼。
  他侄儿冯雷一副老工匠没见识的神情,“叔,这你就不懂了吧?那许老板也就是勤快。”
  “做事都亲力亲为的,要不然也不能赚那么多钱啊。”
  话里话外是恭维更多,许一一没当回事,只笑了笑,便率先走了。
  许平海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叔侄二人,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
  边上的许印礼还在为她大闺女骄傲呢,“诶呀,这么大的食肆都是我家一一的?真有出息。”
  许印礼越看心里越美。
  想他这辈子也算是值了,父凭女强,外头人都说发女不发男,觉得族里有女娃特别优秀突出发达就会影响族里男娃的前途。
  同许印礼一同出任务的几个同僚知道他问林恪借钱都要给一一买船,都在劝他呢。
  说他儿子多,将来要用到钱的地方多,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且得珍惜呢,留着儿子遇着事的时候用。
  许印礼没理会,他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呢,趁着人还在,一一想要啥,他就得给一一争到啥、弄到啥。
  对大部分人来说,儿子没出息,女儿又太有出息,比杀了他们都难受,当时许印礼就大为震撼。
  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许印礼探头探脑的,眼睛都不够看的。
  “别看了,赶紧回去。”许平海语气不耐,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许印礼哦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冯大胆看着人远处的背影,拍了拍冯磊的肩膀,说道:“许老板她阿伯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冯磊满不在乎地说道:“看出来也没事,你平日总跟他打听许老板的事儿,他估计也能猜到。”
  “她阿伯嘴巴特别严,啥话都套不出来。”冯大胆嘟嘟囔囔地说着,“而且问多了就生气。”
  “生气就生气呗,你惦记人家侄女儿,人家生气很正常。”冯磊无所谓地说道。
  不过惦记也没用,他堂弟那样的,配不上人家许老板。
  冯大胆啧了一声,抬脚踹了一下冯雷的屁股,“干活去。”
  ……
  一路行至码头,更是热闹非凡。
  冯大头眼尖,再加上许一一高挑,一眼就看到她了。
  忙不迭凑上来,关切地问道:“诶呦,许老板,你这没事的吧?”
  说话间,他眼神滴溜溜地打量着。
  许一一双手一摊,“啥事儿都没有。”
  宋大头啧啧一声:“你也是不走运,整日出去瞎溜达什么,得亏你还有点关系,要不然今日这赎金肯定得掏。”
  说完,又看向跟他出来的小厮,“你赶紧去那边,我好像瞧见有条小船上有八爪鱼。”
  小厮诶了一声,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跑去。
  许一一忍不住,唇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无奈,这宋大头跟她说着话呢,眼睛还瞥着别的地方。
  “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我可是连货都不收了,特地跑到岛上去传消息。”宋大头絮絮叨叨地说道,“回来码头之后,我还帮你盯着船呢,那水师的人想使坏,被逮个正着。”
  “一一,赶紧回去了。”许平海大喊了一句。
  许一一应了一嘴,然后转过头去跟宋大头道:“先不说了,晚上你来食摊吃饭。”
  说罢,着急忙活地从人群里挤下去。
  风浪太大,小渔船最怕的就是这个时候,许平海不放心许一一独自驾船,揪着许印礼的领子上了她的船。
  望海岛跟平安镇隔海相望,坐在小船上的许印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小岛,万千思绪此起彼伏,既害怕又想念。
  没等他整理好思绪,小船咚地一声,轻轻碰到河道。
  许一一拽着缆绳率先上岸。
  许平海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印礼,“走吧,还等着人请呢?”
  “啊?哦…”
  许印礼忙不迭跳到岸上,四周张望着,“今儿怎么没见叔公出来钓鱼?他不是向来喜欢?”
  许平海冷眼斜睇,“猪脑子,一一都被水师抓走了,阿公还能静下心来钓鱼?”
  许印礼一听也是,乖乖地跟在许平海后头,四处张望着。
  许平海看他那么安静老实还有些不习惯,频频回头。
  到岔路口的时候,许一一跟他们分开回家。
  许印礼见状也想跟上去,被许平海拽住了。
  “想回家?”许平海问。
  许印礼笑得谄媚,轻快地点了点头,“这不是废话吗?我这都一年多没见着孩子了,日想夜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