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楼宝...”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正一瘫坐到了地上,心中一片紊乱,依稀中方才谈笑浮显脑海,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才一会的功夫家中发生了何种变故。
他觉得如传说中那般的惨案绝不可能发生,可自己看到的又是什么?
是真的吗?正一颤抖着身体,顿时间觉得头痛欲裂,也就是那一刹那,好像有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发出一声轻笑,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惊愕与悲哀瞬间泛滥到了正一全身,强烈的刺激使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顿时冰冷的山风失去了控制,顺过猩红的门廊,灌满了整个房间。
风里的雪花越来越多,和即将到来的黑夜混成了一片,悲哀与寒冷同时从四面八方激荡到正一眼前,他突然感觉到那山风之中好像有一个生命,正在召唤着什么。
“死亡!死亡!死亡!”他听到了,一个冰冷的脚步正发着可怖的气息一点一点的向木屋逼近。
“是谁!”他瞪大了眼睛别过身去,瞳孔在寒风中剧烈颤动着,直穿透了暴动的雪花望向门外,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头上尸体的呼喊。
“快逃,快逃,是怪类!”
一瞬间汹涌的杀意顺着狂风裹住了正一,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想要站起身来逃到山下,可双腿趴在地上,全然不听自己的使唤。
那杀意猛地化作一阵剧烈的颤动传到了正一的脚踝,那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头顶的幻音也忽然喊了起来。
“活下去!活下去!”
他调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站起身来向门外跑去,他想活下去,想要逃离那个散发着绝望的恐怖气息,可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
那气息已经逼到了木屋外面,砰的一下,那颤动传到了门外,戛然而止。
一个两米多高的怪物停在了正一面前,他顶着一身灰色的皮肉,嗓子里不断发出令人发指的咕噜声,向上望去,一双红褐色的眼睛趴在那里,向外迸发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死亡...死亡...”那怪物低语着,缓缓地抬起大手向正一的脖颈探去,也许在等两秒,那少年的生命就会瞬间消亡在猛烈的山风中。
正一站在地上,身体像木头般迟缓僵硬,即将宣告死亡的大手压垮了他最后的意志,正一看着它,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呼喊。
突然,那怪物停了下来。
“是正一吗?”喉咙呜咽着,那怪物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了双唇。
正一愣了,这声音,这语气,是如此令人熟悉与怀念。
一股电流突然爆发出来蔓延到了正一的全身,那电流搜索着,探寻着,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脑袋,冲出了他早已遗忘了很多年的记忆。
这令人无比怀念的声音,是父亲无疑了。
他感到方才那股可怖的杀意慢慢退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猛烈的痛苦。
那怪物突然叫了起来,不停挠抓着自己的身体,嘴里不停呜咽着,表情渐渐变得扭曲。
鲜红的血肉顺着他的指甲一层一层的剥落下来,他瞪圆了双眼,像是要挤出眼眶里的眼球,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神风...神风...碧云戒...救我...”
什么意思?
正一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醒来,另一阵震颤感又从不远处慢慢传来,那感觉很冷,很重,散发出比眼前这个怪物还要恐怖数十倍的气息。
忽然那怪物猛地回头,向着新传出振动的地方跑去,嘴里不停呼喊着:“杀了你!杀了你!”
“等等!”正一恍然从方才的惊愕中苏醒,起身追赶着那个怪物。
那熟悉的气息,那熟悉的嗓音,他心中万分确定是父亲。
“不,不会的,他不会杀了她们!”暴雪已然压垮了古树的枝叶,正一顶着狂风大声叫喊,双腿在厚厚的雪层中努力奔跑。
他消失多年的父亲,现在已经变成了灰面獠牙的食人怪物,但他咬定家人不是父亲杀的,因为正一笃信父亲的为人,即使变成了怪物,也绝不会对家人做出这种事。
他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雄伟的高山层峦叠嶂,不觉间他已追着父亲跑到了一处峡谷,两边是直冲云霄的峭壁,直直向前延伸环抱成了个死路,忽然间那第二个震颤消失了,山中只剩下了他与父亲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是谁!”正一大喊着:“我也知道家里人不是你杀的!虽然我没有看到第二个可能行凶的杀手,但我坚实的相信你!”
“如果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你五年不肯回家的原因!那我告诉你一切都没有关系!因为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恐怖!”山风裹挟着大雪砸在了正一的脸上,他咬紧了牙关,又向前迈了几步:“你也看到家里发生的事了,我知道刚才在这山中除你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如果他是凶手的话,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狂风中,那怪物缓缓地回过了头,望向正一止不住的呜咽着:“我还是来的太晚了!”
正一心里一颤,断定了凶手不是父亲,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想要问清凶手到底是谁,可话还没到嘴边,忽然一声巨响从山崖上面爆裂开来。
两个畸怪的异形顺着山崖迅速爬了下来,正一定睛一看,居然是方才死去的母亲和楼宝。
“妈!楼宝!”正一奔了过去,但不幸的是,那两个异形虽顶着令人熟悉的脸蛋,但却丝毫没有了人类的记忆,他们呲着獠牙瞪着双眼,正以一个绝对惊人的速度向这边袭来。
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冰锥从地上升了起来,四围的雪花也随着急速升起的冰锥飘然起舞,只不过是一瞬间,那冰锥便长到了两人多高。
砰的一声炸裂,那冰锥像是受到什么力量牵引一般,悬浮起来径直穿透了母亲的身体。
“不!不要!”正一大喊着,眼角的泪花正慢慢结成冰晶。
霎时间峡谷中山风狂掠,身旁的树梢上,竟出现了一个穿着厚重袍子的男人。
那男人没有气息,没有震颤,轻的就好像一支鸿毛飘落在雪层上。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猛地冲了出去,一阵迅闪过后,母亲的头颅便被斩落到了脚下。
正一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别碰我的家人!”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斧子,用尽全力的劈向那个男人,可那男人就像是云雾间的幻影一般,还没等正一近身就消失不见了。
一个重心不稳,正一狠狠的摔在了雪堆里。
“你管这些叫家人啊!”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后面,正是方才那个男人:“这些可都是怪物。”
正一回过头去,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是家人!”
话音刚落,只听得旁边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众人抬头望去,一旁的楼宝忽然剧烈抽搐了起来,四条修长的手臂撕裂了他的后背窜了出来,一瞬间楼宝变作了一个恐怖的人形蜘蛛,伸长了脖子在风雪中大叫了起来。
“这下你还管这东西叫家人么?”
轰的一声,一个人影突然闪到了正一眼前。
霎时间风雪中炸起一团血雾,一片片血红的肉糜扑到了周围的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