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望去,正一骇然发现,凡经过峡谷的乡勇,现在竟无一不是一脸狰狞,他们互相撕咬着,啃噬着,一个个竟变成了毫无人性的怪物。
那些人哀嚎着,嘶鸣着。
有的从头上钻出了角,有的从后背长出了翼。
龙太听着峡谷里哀嚎的声音,忽然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正一!里面突然变异了,咱们还是快跑吧!”
正一拉起龙太,悠悠道:“不,不可能啊,方才那些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异了呢?”
“是钟声,我听见了钟声!”龙太道。
“对,我也听到了,就在峡谷上面。”正一抬头望去,发现头顶是高耸入云的山崖:“莫非,莫非那怪类拥有能将活人变成怪类的异能?”
正一连忙拔出佩刀,冲着龙太道:“那怪类现在怕不是在崖顶上,我们赶紧上去,以绝后患。”
说罢,龙太拉住了正一,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峡谷。
只见那峡谷里的哀嚎渐渐没了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在黑暗中散发幽芒的墨绿色眼睛,他们显露一排尖利的獠牙,低沉的喉音此起彼伏的从山谷中传来。
忽听得一声闷响,那群怪类便顺着山谷悉悉索索地翻了出来。
几滴雨水拂过了正一的脸庞,他不觉一阵苦笑,在这危急关头,雨水竟能稍微平缓他焦急的心态。
他举起太刀,全身一阵激动,摇晃了一下,这时候怪类群就突然开始朝他猛扑了过来,无数道尖利白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只见那些怪物箭般扑来,正一觉得无法逃逸,心中一阵悲苦,猛地摆出了刀法架势。
只见猛然落下的雨滴在空中戛然而止,慢慢汇聚到了正一刀尖之上,正一猛地大吼一声,举起太刀就像怪群冲去。
龙太见之剩他一人,觉得也不好逃跑,拔起佩刀也跟了上去。
只见那雨水在刀尖上渐渐化为利刃,随着正一猛地一个转身,水刀就像转轮一般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弧。
一时间怪物的脑袋纷纷落下,一个个掉在地上化为灰烬。
另一边龙太高举着太刀,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土术的架势,瞬时间大地一阵颤动,一颗颗尖利的巨石从地下不断冲到地表,直扎的怪类们各个惨叫不已。
顷刻间,原本安静的峡谷现已是哀鸿遍野,血肉横飞。
那些怪物见此情形蜂拥而出,一时间泥沙飞扬。
他们个个牙利如刃,且孔武有力,动作之快毫不亚于云中闪电,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冲到了二人面前。
正一起刀控水,又将雨水化作无数飞箭,直冲着怪物脖颈飞去,只听得音起箭到,力度强劲,且精准无比。
那一头沙石飞溅,走砾跑石,只听得轰隆隆,那一众怪物便砸成了肉泥。
不过那怪类越来越多的涌出峡谷,正一刚把一群头颅斩下,又有一片鱼贯而上。
忽然小腿一痛,不禁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方才斩杀的怪类还有几个没完全死去,一口咬下了他一片的皮肉。
当下刀锋一转,一把砍掉了那怪类的头颅。
他环顾四周,只见人头攒动,杀也不尽,灭也不绝,只好叫过龙太,转身向山峰顶处爬去。
“龙太!这山崖太陡了!你用刀法划出一条路来!”
龙太应了一声,抬刀在山崖上一划,瞬间开出了一条通路。
反观峡谷后面,镇长正哆哆嗦嗦的躲在庙堂里,扒着窗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群怪类失去了攻击目标,转身向镇上涌来,不过家家房门紧闭,女人和小孩都躲在地窖里,故而怪类们一时没有目标,开始四处探寻起来。
庙堂里,镇长蜷缩在角落里,听着窗外不住的哀嚎,他竟觉得有些兴奋,空洞的眼神里忽然划过几丝笑意,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得长生,得长生,得长生!”
混乱中,一个男人推开庙门踏了进来,只见那人留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发梢还用红绳挂了几颗铜铃,向下看去,那人竟身穿一身镶嵌金丝的深黑长袍,在他的后背上,大大的写着一个“死”字。
一阵踢踏声从庙外踏了进来,吱呀一声,庙门轻轻闭合。
听到这个声音,方才还在角落里哆嗦的镇长突然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爬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轻笑一声,俯下身去道:“你做得很好,多亏了你,我才多出这么多宝贝战士。”
镇长猛地一叩头,发出一声闷响:“为神风大人办事,小的愿肝脑涂地!”
原来出现在镇长眼前的,正是活了三千多年的鬼王神风!
神风摇了摇头:“只可惜你选的这些人不太行啊,就对两个丙下战士,也能被大的落花流水?”
他的声音很细,很轻柔,即便如此,镇长还是感到了一丝凉意蔓延全身,那凉意不是生理上的凉,也不是心理上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于死亡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镇长的身体。
他趴伏在神风脚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拍打在地砖上,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对...对不起,是小的无能,没能选出最强壮的男丁。”
神风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已经很用心了,反正我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既然你鼓动了乡勇击杀翠玉会战士,又引导他们进入化鬼魔镇,那么长生,也是你应得的!”
听罢这话,镇长连忙叩头,不断感谢着神风的大恩大德。
只见神风将手伸进大衣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肉球,那肉球在神风手心里不断跳动,一下一下的好似活人心脏。
神风笑道:“这个就是怪类心脏了,而且是我用术法精心培育出来的强力心脏,只要你吃下它,就能获得无尽的神力,身体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再然后,你就会变成不死之身。”
镇长瞪大了眼睛,贪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肉球,双手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怪类心脏。
他眼睛跳动着,止不住的向下淌着口水,咕噜一声,他将整颗心脏都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