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微想的没错。
陆恒一出了敛芳轩便气冲冲的去了绛云院。
绛云院屋内,白如正一脸幸福的看着儿子:“儿啊,你可要快快长大,娘可就等着你给娘撑腰了!”
陆恒在门口听了,脸色瞬间沉下去:“你要让刚出生的孩子给你撑什么腰?”
白如吓了一跳,看见是他后又松了口气,惊喜开口:“侯爷,您回来啦?”
她就说生儿子有用!
陆恒一下值就立刻来看她了,这就是她生了儿子的功劳!
她的喜色还没来得及蔓延,就听见陆恒冷哼一声:“夫人病了,你可知晓?”
白如脸上的笑一僵,过了好一会儿嗫嚅着开口:“侯爷,妾,妾不……”
陆恒冷冷的瞟过来一眼,语气阴沉:“你想好了再说。”
白如吓得神色一变,从床上起身:“侯爷,妾当时只是太害怕了,不想让侯爷离开妾。”
害怕?
这是把定安侯府当成狼窝了?
陆恒脸色更差,眼底的阴郁更深:“既你这么怕我这侯府里有人害你,不若你即日就搬出去如何?也好安了你的心,省得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不得安稳。”
白如这下是真的吓坏了,更不明白陆恒今早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她慌乱的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求饶:“侯爷,妾知错了,妾,妾……”
想起陆恒之前特别在意她说软话,白如向前膝行几步,抱着陆恒的腿哭诉:“侯爷,妾只是太害怕失去您了!侯爷!侯爷,妾只是太在乎您了,侯爷!”
她长得美,虽因怀孕生产身形不复纤细紧致,肌肤却依旧莹润,又因做了母亲,更添了几分温婉,倒是比之前多了些沉稳气质。
陆恒低头看着白如,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脸上的怒气也平息不少。
他后退一步,蹲下身子,抬手捏向白如的下巴:“你舍不得?”
白如眼中带泪,极为脆弱的点头:“侯爷,妾把您看得比妾自己还要重要,妾半分都不能失去您!侯爷!”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中的深情款款,泪珠随着话语簌簌而落,端得是楚楚动人。
陆恒看着她,半晌后温柔的把她扶了起来:“地上凉,你才生完孩子,对你的身体不好。”
白如愣了愣,接着便身子一软,倒在陆恒怀里:“侯爷,您不要离开妾!”
她本想说害怕,想起他刚说的话,便改了口,殷殷的诉说着对陆恒的不舍。
陆恒抱着她,让奶娘把孩子带下去,他则抱着白如轻声的哄:“好了,知道你满心都是我,莫要再委屈了。”
白如窝在陆恒的怀里,委屈着:“侯爷,您回来怎么发了这样大的火?”
她这话一出,陆恒的脸色又变了。
白如还沉浸在陆恒的温柔里,根本没发现陆恒的情绪变化。
陆恒搂着白如的手松开了。
白如还在追问:“侯爷?”
陆恒想起因为白如的瞒报,刚刚在崔知微那里的颜面尽失,语气冷了下来:“你刚生完孩子,身体正虚着,需要好好养。”
白如脸上喜色更浓,也不追问了,一脸感动的看着陆恒:“侯爷心疼妾,妾心里真是一万个满足。”
相较于她的深情,陆恒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你初为人母,想来教养方面是有心无力,一会儿让奶娘抱着孩子去夫人那里吧。”
白如还当陆恒是心疼她:“谢侯爷关心,妾还可以的。”
陆恒见她没有听懂,又多了些不耐:“我是让你把孩子抱给夫人养。”
白如脸上的笑一顿,不解的看向陆恒:“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神情有一丝裂痕,满眼难以置信:“你让我把我的儿子交给夫人养?凭什么?夫人她有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
怪不得陆恒一来就这么大的火气,赶情是崔知微记恨她昨晚没让侯爷离开,跟陆恒嚼了舌根,要抢她的儿子了!
白如误会崔知微,陆恒半点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只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妾室所生庶子女,历来都是一府主母抚养,这阖府的孩子,哪个不是夫人养大的?”
听到他这么说,白如瞬间失了理智:“阖府的孩子都是夫人养大的?侯爷,您就这么由着她作威作福吗?!”
作威作福?
陆恒的心里一动,想起崔知微恭顺的脸,轻声低喃:“我倒是想让她作威作福,她也得肯啊。”
白如的心思都在儿子要被抢走这件事上,根本没听见他说的是什么:“侯爷,妾拼死拼活生下的儿子,死也不会交给她崔知微!”
崔知微?
听到白如这样称呼侯府主母,立时变了脸色:“放肆!你当真是不懂礼数,没有规矩!夫人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白如被他吓的一抖,本能的想要求饶。
可一想起自己的儿子就要被送到崔知微那里养,什么害怕也没了。
她一头跪在床上,呯呯的磕头:“侯爷,妾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侯爷不要把我的儿子抢走!”
越说越不像话!
什么叫他把她的儿子抢走?!
庶子送到主母身边养着,本就是世家约定俗成的规矩。
崔知微身为侯府主母,理当养育庶子庶女。
况,崔知微虽占了个商字,可崔家却是这大晏朝数一数二的世家贵族。
崔知微自小便深受崔氏主家的看重,崔氏主家的主母对她也常有提点。
她的眼界和格局,根本不是白如这个风尘女子所能比的。
若是把白如的儿子抱到崔知微身边养着,前途不可限量。
除了沈姨娘的那个儿子,其他几个庶子庶女,都是在崔知微身边养大的。
以崔知微的心性,绝不会让白如的孩子受了委屈。
白如若是能想开些,把孩子交给崔知微教养,才是真的对孩子好。
可若放任白如自己养育,按白如的德性,只怕是要把孩子养废了。
白如还在哭,求着陆恒不要把孩子抢走。
陆恒原本对她的怜惜也因她的哭诉慢慢消磨,因为她而在崔知微面前抬不起头的窘迫又浮上心头。
他噌的起身,看都不看白如一眼:“来人!把小公子带到敛芳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