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南，让你久等了。”
温和慵懒的嗓音轻轻道，沈乔川嘴角仍是挂着一道礼貌疏离的微笑。
明明是对徐知南说话，可那双镜框下的凤眸分明是看向主人姿态般的陆野。
“没事的沈会长，你太客气了。”
徐知南站起身摆了摆手，对待温和有礼的人，声音下意识地放轻。
“老大，忘了跟你说，沈会长今天上午专门带了早餐来看我。”
对于徐知南及时的解释，陆野心里的不满没有一丝一毫的化解，反而看他主动为沈乔川解释，更加加重了几分。
“你坐下，站着不累吗？！”
“别整天以为谁都是好人，要牢记你老大我对你的教诲，某些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可想着法子要坑你。”
陆野收回对沈乔川的视线，轻嗤一声，心里虽然生气但对的不是徐知南，而是沈乔川，这个就知道会装的人。
天知道他看见沈乔川对着徐知南立善解人意的人设有多倒胃口，明明伪装的那么拙劣，可偏偏……
陆野睨了眼满脸抱歉看向那个装货的徐知南，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个傻子偏偏就吃这套，还真不怕别人哪天给他吃干抹净！
面对徐知南的抱歉，沈乔川温和地摇了摇头，缓缓推开徐知南身边的椅子坐下，拿出一张餐巾纸，微微俯身轻擦了擦少年有些擦伤痕迹的嘴角。
“会长？”
徐知南不解地皱眉，但想到之前自己躲开时沈乔川受伤的模样，终究是没有避开。
“这里有点小碎屑，我已经擦掉了。”
几乎是没把陆野的存在当一回事，擦拭完，沈乔川轻声解释。
“沈乔川，你不觉得你越界了吗？”
陆野半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浓重阴影，却遮不住那股翻涌的戾气，像一匹随时会扑咬的困兽。
“是吗？小南只是你的跟班，不是你的所有物，貌似是某人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吧。”
像是没看见陆野一脸不爽的表情，沈乔川黑眸冷冽，安静地同他对视，一向温和的的语气多了丝不耐与嫌恶。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徐知南承诺做我的贴身跟班，那么他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人。”
“而你无非占了个会长的身份，你又以为你是徐知南的谁啊？要不是他蠢看不出你的黑心，你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陆野火力全开，脸上挂满了嘲讽。
“既然徐知南是我的人…”，陆野起身走到沈乔川与徐知南的座位中间，毫不留情地扯开沈乔川椅子，自己堂而皇之地坐在徐知南的身边。
“那么就麻烦沈会长你有多远滚多远，别到我面前碍眼！”
目睹两人针锋相对全程的徐知南微微缩了缩自己瘦弱的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压成一条缝。
其实至今他都不明白陆野和沈乔川两个人是怎么结仇结怨的。
好像双方都杀了对方全家似的。
特别是自己还夹在中间，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番茄番茄……
徐知南默默推理，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他觉得自己像被两堵墙夹在中间。
左边是陆野，整个人像一把砍刀，浑身散发着“谁敢靠近就砍谁”的戾气；右边是沈乔川，明明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可那笑意半点没进眼底，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椅背却抵住了腰。
无路可退。
徐知南叹了叹气，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实在没有办法置身事外，更何况，沈乔川确实帮助过他。
陆野猛地回头，那双总是盛满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像烧着了，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一把攥住徐知南拽他袖口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他碰你你就让他碰？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别人摸你一下你就该打回去！”
“嘶……”徐知南皱了皱眉，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没有挣扎，他了解陆野，这时候越挣扎他越来劲。
果然，陆野的力道立刻松了几分，拇指却不自觉地在他腕骨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
“抱歉小南，是我考虑不周。”
沈乔川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袖口，姿态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冷冽的人不是他。
“我只是看你嘴角有伤，担心感染，没顾及到陆野同学会介意。”
他说“同学”两个字时，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提醒什么。
你是他的老大又怎么样？
除了会冲他发泄脾气外，和陌生同学又有什么区别？
陆野听懂了，脸色更难看了。
“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陆野把徐知南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徐知南，跟我走。”
“啊？可是——”
徐知南搓了搓手，感觉事态发展方向越发偏离轨道了。
他只是想劝劝架啊！！
以和为贵不行吗？
社会核心价值观没背过吗？！
“没有可是。”
陆野已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乔川，下巴微抬，露出锋利的下颌线：“沈会长这么忙，就别耽误他时间了。我这个跟班，我自己管。”
说完，他拽着徐知南就往外走。
徐知南被拉得踉跄了一步，回头想跟沈乔川说声抱歉，却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沈乔川还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看他，嘴角仍是那抹礼貌的笑。可那双镜框下的凤眸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露出底下一片漆黑。
那眼神太复杂了，徐知南看不懂。
但他莫名觉得心口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徐知南蹙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