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一道急切又害怕的担忧声。
徐知南无力地任由那人抱着,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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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怎么样了?”
赵医生刚检查完,还没站起身,就听到陆野慌乱急切的问声。
赵远轻轻地给床上的少年掖好被子,轻叹一声站了起来,走出房间。
见他不说话,陆野皱眉,但也不再说什么,不舍得望了眼沉睡的徐知南,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南南到底怎么样了,你别卖关子。”
“有些发热再加上一天没吃饭诱发低血糖,没有很严重。”
“就是……”
赵远语气一顿,面色复杂地看了看自家少爷,有些纠结。
“就是什么,你直说就行。”
赵远抬了抬黑框眼镜,目露严谨,语气格外严肃,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出于作为医生的专业素养,就算可能会惹得陆野不高兴,但他必须要提醒陆野。
写好医嘱,赵远看着怔愣在原地默默地接过纸张的陆野,不由得再次叹气一声。
唉,也不知道那位是何方人也,居然勾到了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的心。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每三天我会来复查一次,少爷,我就先走了。”
陆野紧紧握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点了点头,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渐渐远去,长长的走廊再次陷入安静。
小心翼翼地将报告放好,陆野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少年安静地睡着,瘦弱的身子堪堪占据床四分之一的位置,侧身躺着,身体微微弯起。
看上去,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陆野默默地坐在床边,床上的人睫毛细长,明明是睡着的样子,可偏偏眉头是皱起的,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轻声呼唤着什么。
陆野凑近了,担心徐知南是陷入了梦魇,握住他垂在被褥外的手,凉凉的,很细很瘦。
一抹心疼在心底泛起涟漪。
“宝宝,我在,不要怕。”
长久没有说话的嗓子声音沙哑的不像话,闷闷地说完,陆野轻轻地将徐知南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侧,蹭了蹭。
“放…放我走…”
“我…我要回家…”
“妈妈…我好想你…”
细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尽数被床边的男人听下。
陆野眼皮垂下,偏薄的唇绷直,轻柔地蹭着少年的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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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南,还打游戏呢?!滚出来吃饭!”
熟悉又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徐知南愣愣地看着打开房门的人——一道有些微胖的身影,黝黑的头发下一张圆圆的脸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徐知南鼻尖一酸,眼眶通红,发疯似的地冲向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紧紧抱住了她。
女人很是意外,生气的表情僵硬在脸上,握着锅铲的手也不知道放在哪,眨了眨眼,语气不自然地嘟囔,“要死哦,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的,害不害臊。”
妇女没好气地吐槽,但终究没有推开抱着自己的人。
毕竟是她儿子,她能咋?
“老妈,我好想你。”
徐知南呜咽出声,眼泪很不要钱地掉下来,眼睛却是弯着的。
“想想想,有什么好想的,又不是见不着,先吃饭,再不吃就要凉了。”
被便宜儿子那么直白地说着煽情的话,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不,我不放开。”
像是有了依靠,徐知南撒泼就是不放手。
“是出什么事了吗?”
察觉到不对劲,妇女下意识关心问道。
“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我是你妈我能看不出来?”
妇女想把便宜儿子的手拉开,可手上像没有力气一样,怎么都拉不动。
徐知南心脏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的人身影渐渐变成透明,伸手揽过,却只碰到了一片空气。
“老妈,你别走!别走啊!”
妇女像是知道了什么,眼眶也有了湿意,说不了话,目光近乎温柔地看着哭嚎的儿子。
她弯了弯唇,嘴巴张了张,可徐知南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化作点点荧光随风散去。
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地割了无数刀,近乎窒息的感觉淹没着徐知南,“别走!”
几乎是从胸腔内嘶吼出来,徐知南猛地睁开眼睛,是纯白色的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流下,心脏还泛着抽痛,徐知南渐渐回过神,轻轻地将脸颊上的眼泪抹去。
原来是梦。
他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就好像妈妈的影子还在眼前。
房门推开的声音响起,陆野一进来就看到默默流泪的徐知南,心脏一缩,端着餐盘的手一紧。
“醒了?”
将碗筷小心放好后,陆野语气放软,温声道。
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南南,别哭,我会难受的。”
陆野抿了抿唇,抽出干净的丝帕轻轻为他拭去泪珠。
“先喝点粥,是小米南瓜粥哦,听赵医生说这个很养胃的。”
陆野想把徐知南扶起身,可意料中的反抗没有出现,少年乖乖巧巧地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那股抽痛再一次朝心脏袭来,陆野垂眸,端过瓷碗,一口一口地喂他喝粥。
徐知南也非常的听话,机械地喝下,目光呆滞空洞,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南南很乖,粥都喝完了。”
像是安慰自己一般,陆野语气故作轻松,点点笑意在眸中泛起,可对上那张似乎又瘦了一圈的苍白小脸,笑意僵硬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