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研究员们几乎不眠不休。
灵泉水被反复地提纯分析,一轮又一轮的实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徐知南每天都去实验室,用自己的血和灵泉水配合研究,希望能帮助到他们。
在频繁抽取血液后,徐知南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弱,小脸苍白,但那双黑眸却格外的亮。
裴铮心疼得不行,但又拦不住。
又一次抽取后,徐知南站起身时脑袋一阵眩晕,四肢无力虚弱地快要倒地,蓦地跌入温热的怀抱,再睁开眼时,迎上一道担忧的眼神。
太瘦了。
怀中的人根本没有什么重量,轻飘飘地风一吹就能吹走。
心像是被什么堵住,闷闷的。
“南南,你不能再抽了。”
裴铮嗓音低哑,小心地将青年搀扶到软椅上坐好。
“你看看你的手,都青了一大片,看得我都心疼死了。”
徐知南手臂裸露的皮肤苍白纤细,青紫血管透出手背,“疼不疼?”,裴铮低垂着头,温热干燥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覆上皮肤,恨不得取而代之,暖色灯光打在他冷峻眉眼上,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明明他一直在给南南补充营养,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那么瘦。
“可是就差最后一步了。”
徐知南抬起头,眼睑下有一层淡淡乌青,但亮得惊人,“钱研究员说了,如果能找到灵泉水和病毒的抗体结合点,治愈药剂就能量产。”
微凉的手轻轻抓住那只宽厚的大手,青年弯眸,唇角抿出一抹笑,语气柔和,“裴铮,就差最后一步了,很快就结束了。”
裴铮看着他,胸口堵着一团棉花,喘不上气,但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更多的是自豪。
他的南南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裴铮真的很想说“我不管什么药剂不药剂,我只要你好好的”。
但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南南做这些不是一时的善意,他是真正希望末世能早点结束,让所有人都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最后一次。”
裴铮妥协了,声音闷闷的,“抽完这最后一次,你必须休息三天,不然我就把你锁在房间里。”
“不管你愿不愿意。”
男人默默补上一句,然后垂眸,故意逃避徐知南的视线。
徐知南眉眼舒缓,无奈地笑了,其实有时候他觉得裴铮很像一只傲娇的大狗狗,需要顺毛,只要好好顺完毛就会变得很乖。
他的手有点痒,徐知南眨着眼睛看向裴铮,顿了片刻,安抚地摸了摸男人散乱的黑发,“好吧,我答应你。”
这是南南第一次主动碰他。
意识到这点,高大的男人脊背僵直,愣愣地坐在原地,过了很久,裴铮摸了摸被碰过的地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从走廊另一头缓缓走来的李敬安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才恍然,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看上去很平静,依旧是颀长挺拔,但捏着文件的手指指节泛白。
**
第一支量产型药剂是在徐知南提供灵泉水的一个月后诞生的。
透明的玻璃管里,淡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澄澈透净,隐隐有荧光流动,看起来脆弱珍贵。
实验室里所有的研究员屏息以待,一副副护目镜下眼睛都充满了疲惫,可在看见那抹绿时,无一不亮晶晶的。
钱研究员颤抖着把它递给李敬安,干涩起皮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完整的话。
“李上校,这是第一批成品,经过六轮动物实验,有效率……百分之百,而副作用……几乎没有。”
这样的药效,就是放在末世前也是极难达到的,可是,他们竟然真得研制出来了!
李敬安接过试管,对着光看了看。
“人体实验呢?”
“已经安排好了,从死囚中招募志愿者,只要给他们注射低浓度丧尸病毒,然后用药剂治疗,如果成功……”
钱研究员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希冀。
“如果成功,末世就结束了”,李敬安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时不我待,既然研制出来了,那就开始实验。”
李敬安手指敲了敲桌面,下了决定。
人体实验那天,整个基地都屏住了呼吸。
徐知南在裴铮的陪同下也跟着来到实验室。
实验者是三名曾经抢掠基地普通人被处以死刑的罪犯。
透明玻璃房内,三人被绑在座椅上,慌乱地看着四周,尤其是被那么多人注视着,有个人甚至吓得身体都在抖。
“开始。”
李敬安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三名研究员穿着防护服走了进去,在众人视线下,三人被注射了丧尸病毒。
研究员缓缓退了出来,玻璃房门被关上,空气在此刻几乎安静了。
半小时后,三人瞳孔开始扩散,眼白变得青灰,全身青筋凸起,裸露的皮肤出现大小不一的灰白色斑点。
“他们已经丧尸化了。”
钱研究员站在李敬安身边,混浊的眼睛眯起,轻声解释,“这是丧尸化的典型症状,我们现在开始注射药剂是观察的最佳时间。”
李敬安抬了抬镜框,示意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外,只有觉醒过异能的研究员穿着防护服站在隔离区边缘。
“注射。”
“是。”
三人疯狂地挣扎座椅上的锁链,乌黑的嘴巴里发出尖锐的“嗬嗬”声,研究员动作熟练迅速,淡绿色的液体被推进青灰的皮肤中。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现场安静的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五分钟后,三人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嘴巴也不再嘶吼。
只见他们青灰的瞳孔逐渐恢复成正常的黑白,皮肤上的灰白色斑点更是缓缓隐没下去,露出原本的肤色,他们昏睡在座椅上,外表看去与常人无异。
三名实验者先后睁开了眼睛。
“我……我还活着?”其中一个人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发颤,“我没有变成丧尸?”
“我…我竟然还活着?!呜呜呜,我还活着!我没死!”
三人劫后余生地狂喜,庆幸着自己活了下来。
而玻璃房外,实验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