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是,宗主 > 第3章 传统派长老沉迷futa性爱,新功法试验长老弟子开启无限制吃鸡巴大会
  季修锄完最后一垄的时候,山上下来的两个仙师正好走到田头。
  她们穿一样的素白道袍,靴底踩过冻土,连个脚印都不留。走在前头那个蹲下身,指尖往垄沟里一点,一层薄薄的白气贴着地皮漫开,枯黄的地缝里就冒出细芽来,一排接着一排,整片田在他眼皮底下换了颜色。
  季修拄着锄把看。他不懂什么叫灵力,只知道霜华宗的仙师管这叫灵种。冻土上撒下去,半个月就能收一茬,收完再种,再收。他爹说那是仙家的种子,他就信。
  这样的仙师不只来季家堡。霜华宗镇守的这一大片地界,从山脚到两条江口,村村堡堡都有仙师走田头,管着千千万万亩灵种田。镇上粮铺的掌柜见了霜华的仙师点头哈腰,官府收税的差役进了他家的院子,说话都比别家客气三分,靠的也是这片田。
  收成里先抽一份供奉送上山,再留一份交朝廷的税,剩下的还是比别家厚实。供奉抽的是定数,遇上荒年还能免。别家宗门的地界上,抽成抽到人活不下去,霜华宗辖下没有这种事。
  老辈人讲过,从前并非如此。山上换了掌门之后,规矩一年比一年松,仙师一批批派下山,灵种往哪个村推,哪条渠该修,山上都有人记着。堡里人烧香,都要念一句那位掌门的好。这是富农家的底气,也是他爹不肯搬去郡城的原因。
  仙师验完田就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季修目送那两道白影拐上山路,一直看到看不见,才低头接着锄他的土。
  回到家,妹妹正蹲在门槛上等他,两条小辫扎得歪歪扭扭,见了他就伸手要抱。
  “哥,田里长出来没有。”
  “长了。”他把她拎起来掂了掂,“再过半个月,给你换糖人吃。”
  家里三间正房,两间偏房,牛棚里那头犍牛比村里谁家的都壮。他爹在院里劈柴,他娘在灶上蒸馍,烟囱里冒着白气。这样的日子在季家堡算是头一份,媒人这两年踏坏了他家两块门槛石。
  可季修心里有个念想放不下。
  那个念想是他十二岁那年落下的。他跟着堡里的孩子去镇上赶集,在书摊上租了一本讲侠客的话本,铜钱租三天。书里的游侠半夜翻墙,白日仗剑,走到哪里都有人夹道相迎。
  从那时起,他攒下来的钱一半拿去租书,一半买了灯油。他拿锄头当剑比划过,比划得认真,收势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回头看看院里没人,才把锄头放回墙角。
  租书那三天的铜钱,是他一文一文攒出来的。堡里的孩子下河摸鱼,他跟着去,鱼不拿回家,卖给镇口摆摊的老婆子,一条两文。夏天的蝉蜕能卖给药铺,一文钱三个,攒满一布袋才去一趟镇上。
  钱压在炕席底下的墙缝里,攒够十文,他才敢往书摊跟前站。看摊的老头认得他,回回把最上头那本抽出来给他,收钱的时候多看他一眼,也不催。话本在手里只留三天,他两天半就翻完,剩半天坐在门槛上,把记得住的段落再在心里过一遍。
  他盘算过无数回,去郡治报名参军,混个出身,学一身本事,回来护着爹娘妹妹,护着这一带的百姓。可妹妹还小,路又远,他走不得。附近能拜的只有霜华宗,偏偏那是女宗,不收男弟子。再远的宗门,他出不起盘缠,更放不下这个家。
  那个念想就压在心里,越压越重,他一到夜里就睡不踏实。
  镇上的茶楼逢双日有书。说书的是个瘦老头,一块醒木拍得比谁都响。季修最爱听侠客段子,游侠夜闯贼窝,剑客单刀赴会,他听得手心冒汗,茶凉了也顾不上喝。
  茶楼不大,十来张方桌,逢双日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季修每回去得早,占靠柱子那张桌的角,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到散场,伙计来添水,到第三回脸色就不好看了。
  说到要紧处,满楼的筷子都停着,说到坏人得势,底下有人骂出声。季修的手在桌子底下跟着比划,一不留神撞翻了茶碗盖,邻桌的汉子瞪了他一眼,他缩着脖子赔了个笑。
  那天散场的时候,茶客照例起哄问下一回,瘦老头却没有往下接。他把醒木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
  “列位,说完了今儿这一场,老朽再添一句新鲜的。”他眯着眼往四下里看,“霜华宗今年开山门,收男弟子。”
  茶楼里没了声响。
  “收男弟子。”有人笑出声,“霜华宗收了三千年女弟子,哪来的男弟子。”
  “信不信由你。”瘦老头捻着胡子,“老朽的表侄女在山上当外门弟子,这话是前日才带下来的。新入门功法不挑天赋,据说灵根杂的也能修。开山门就在这一个月里。”
  茶客们哄笑起来,有人说仙门的事跟凡人搭不上边,有人说是收杂役不是收弟子。季修握着茶杯,半天没动。茶水早就凉透了,他还捏着,指节捏得发白。
  “季家小子,你捏碎了杯子也得赔。”邻桌有人打趣他。
  他把茶钱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家跑。
  晚饭桌上,他把话说了。
  他爹端着碗,没抬头,也没吭声。他娘停了手里的筷子。妹妹不懂事,只顾着从哥哥碗里扒肉。
  “堡里明儿一早有车去霜华山。”他爹过了半晌才开口,“你跟着去,带上你那份干粮。”
  “爹。”
  “去吧。”他爹把碗里那块肉拨了过去,“能学本事是好事。家里有我。”
  他娘的眼圈红了红,起身进了里屋,过了会儿拿出一双新纳的鞋底,塞进他包袱里,什么话也没说。
  妹妹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抱着他的腿。
  “哥,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季修蹲下来,给她重新扎了一遍辫子,扎得比刚才还歪。
  “哥去学本事。”他说,“学好了就回来,给你带郡城里的点心,给你买个会转的风车。”
  睡前他爹把他叫到院里,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布包,数了二十枚铜钱,又添了一小块碎银,包好塞进他包袱里。他爹说钱带够,到了山上人家管饭。说完这句,他爹在院里站了一会儿,把柴垛上滑下来的两根柴添回去。
  他娘那夜起了两回灯。头一回是往他包袱里添一双布鞋,第二回是摸黑走到他炕边,放下几个煮鸡蛋,蛋壳还温着。他装睡,听见他娘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停,才回屋去。
  妹妹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他的被窝,趴在他枕头边,把一颗糖球塞进他手里。糖球是她攒了半个月的,硬得硌手,外面裹的纸磨得起了毛。他把糖球塞回她手心,她不肯,两只手一起往回推。最后糖球放回了她枕头底下,她睡着了,一条胳膊还搭在他胳膊上。
  第二日清晨,村里的马车在土路尽头等他。车是堡里几户人家拼的,坐的都是今年要去霜华宗碰运气的后生。有人穿着绸衫,一看就是镇上商户家的子弟,有人跟他一样,草鞋上还沾着自家田里的泥。
  车把式甩起鞭子,骡子慢慢往前走。
  季修坐在车尾,回头看了一眼。他家的田在山坳里,太阳刚爬上山梁,照着那一片绿。他娘和妹妹站在村口的老榆树底下,越变越小。
  车走出去一段,妹妹沿着车辙追了几步,被他娘一把拉回去。他娘抬起手朝这边摆了摆,隔着这么远,他听不见她说什么。他看见妹妹在他娘手底下挣了一下,手举起来,又落下去。
  马车拐过山口,那片绿和那两个人就都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把包袱往怀里拢了拢。前头是去霜华山的路。
  马车走了两日。
  头一日车厢里没人说话,第二日就混熟了。同车的后生里,有个穿绸衫的,家里在镇上开粮行,一开口就说自己小时候请人看过根骨。有个穿草鞋的,跟他一样是庄户人家的儿子,话少,问他什么都只点头。
  越往东北走,天越冷,道边的草从青变黄,再走半日,草叶上就见白了。
  夜里车把式在驿站外头喂骡子,他们几个挤在车底下睡,冷醒了就搓手。
  “你们说,霜华宗真收男的。”绸衫在黑暗里问。
  “茶楼里说书的讲的。”季修说。
  “说书的嘴里能有几句真的。”绸衫咂了咂嘴,“不过我表舅在县衙当书办,连他也听说了。新功法是宗主亲自推演出来的,不挑天赋。”
  “不挑天赋,那不是谁都能去。”草鞋后生说。
  “天底下哪有白捡的便宜。”绸衫压低嗓子,“我表舅说,这样的功法练起来一定苛刻,难的不是根骨,是道心。功法会拿各种法子试你,试不过,就白练了。所以这回上山的,一半是去碰运气的,一半是真下了决心的。”
  “道心是什么。”草鞋后生问。
  “就是对一条道死心塌地。”绸衫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季修没插话。他连灵根是什么都说不清,只觉得胸口那点火苗烧得更旺了。
  到山脚下的时候是第三日清早。季修跳下车,仰着头往上看,脖子都酸了。霜华山的半山以上全是冰,白得刺眼。云开了一道缝,能看见雪线上头立着几座楼阁,楼顶压着雪,比镇上的城楼还高。他听人说,霜华宗的仙师一年到头只穿一件单袍,冰天雪地里也不冷。
  山道上挤满了人。顺着路往上,一重院子接着一重院子,有的院子看木色是新盖的,房梁都还没褪色。路边一个歇脚的老驿卒说,霜华宗原来的客院装不下这么多人,这些院子是女仙师们用法术加盖的,从山门一路盖到半山腰。
  季修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院子里站着的,台阶上坐着的,树底下啃干粮的,喊着名字找同伴的,口音南腔北调。有人说,这一路数上去,怕有上万人。
  还有人托关系。他看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把帖子往门房手里塞,门房不收,客客气气把人请到一边去了。他也看见几个世家子弟,身后跟着挑箱笼的仆从,箱笼上还挂着铜锁。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有背着书箱的,有牵着毛驴的,也有人把家里那点值钱东西全挂在腰上,铜锁,玉佩,小刀,走一步叮当响。前头有人往后传话,说进了门还要验两回,传到后头就变成了要把家底全交上去,有人信,有人骂,嘴里骂得凶,脚底下照样往前挪。
  轮到他们这一批进第一重院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队伍往前挪得很慢。前头有人小声说,今日验查只是头一道门槛,进去了还有别的门槛,一道比一道难过。
  季修低着头跟队,忽然听见队伍前头乱了一下,一个满脸横肉的后生往前挤,插了三个人的位置。他还没站稳,院门口的女弟子就到了跟前。那女弟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素白袍子,抬手把他后领一提,人就离了地,被拎着放到队尾去了。
  “排队。”
  院里再没人敢动。季修看见前头有个人蹲在地上搓手,一双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他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那人愣了愣,接过去喝了两口。
  天冷得快,队伍里有人把手拢进袖子里,有人原地跺脚,把地上的霜踩化成一小片黑泥。有几个人背靠背坐着,靠彼此身上那点热气焐着。
  他斜后方一个瘦小的后生靠着墙根,把脸埋进袖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的人问了两句,他不答,也没人再问。
  再往前,几个人把怀里的干粮掰开,你一块我一块地往后递,到他手上只剩一角掺了糠的饼,他没推,接过来嚼了。
  天黑前,院外来了几个女弟子,一人抱一只大筐,筐里是粗面饼和热水。一人分两块,饼还带着热气。季修咬了一口,比家里蒸的馍糙多了,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干净。他带的干粮还剩五个硬馍,包袱底下压着二十枚铜钱和一小块碎银。他把包袱重新系紧,系了两道扣。
  吃完饼,天已经黑透。他靠着院墙往上看,山道上的灯一重一重地亮上去,到雪线就断了。雪线上头的楼阁也点着灯,隔着一层冰,一点一点发黄,风一吹,那些黄点晃一晃,又定住。
  夜里没有床铺,院墙根下铺开厚厚一层干草,宗门又抬来几床棉被,几个人合盖一条,人往草上一躺,把身上的夹袄裹紧。山风从屋檐下刮过去,呜呜地响。季修睡不着,听见旁边几个人在低声说话。
  一个说他家是修仙世家,只是他测出来的灵根是杂的,家里把他送来碰碰运气。
  “灵根杂,丹药堆下去也未必有回音。”那个世家子弟说,“我爹喂了我三年丹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顿了顿,“听说新功法不看这些,我就来了。要是也不成,我回去娶亲,接我爹的铺子。”
  “我家里也有田。”季修说,“我想学本事。”
  “你想学什么本事。”
  季修想了想,没说出来。行侠仗义那四个字,在这个院子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轻。他认得几个字,会种田,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
  “那你呢。”有人问草鞋后生。
  “我娘让我来。”草鞋后生说,“她说仙门里若是能混出个人样,比在村里刨土强。”
  黑暗里没人接话,接着有人笑出声,不难听,就是觉得新鲜。季修也跟着笑了两声,然后把脸埋进胳膊里。
  干草堆另一头还有一伙人在说霜华宗。一个嗓子粗的说,他村里的老人讲过,早年间霜华宗的仙师下山清剿,一人一剑,把山外闹了半年的妖兽撵回老林子里去了。
  有人接话说,霜华宗三千年只收女弟子,这一回开山门,是那位掌门拿的主意。这话一出,几个人都静了一下,提起掌门,嗓门都收了收。
  “你见过掌门没有。”有人问。
  “谁见过。听说从不下山。”那嗓子粗的说,“我们村的里正上过一回山,回来只说山上的仙师一个比一个俊,别的话一个字不肯多讲。”
  “多大的岁数。”底下有人问。
  “仙师的事,谁算得清。”那人翻了个身,“有人说二十来岁,有人说几百岁。反正这辈子也见不着。”
  季修听着,头一回觉得,自己要去的那个地方,比话本里写的还要高,还要远。
  半夜里有人翻了个身,说天亮就下山,不去了。没有人劝他。
  黑暗里又安静下去,翻身的人不再说话,干草上有人把腿蜷了蜷,换个姿势。远处山道上偶尔有灯火移过去,是巡夜的弟子,光一晃就断了。
  季修把手伸进包袱,摸到那双鞋底,纳得厚实,针脚从外圈往里圈,一圈比一圈密,他娘纳鞋的手法是这个样子。他把鞋底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天没亮他就醒了,山风灌进院子,冻得人牙关打颤。他看见说要下山的那个后生真的背起了包袱,也看见昨儿被拎到队尾的那个后生,天不亮就规规矩矩站回了队里。
  清早的风比夜里还冷,他把手凑到嘴边哈了两口,哈出来的白气在指头上结了一层薄霜,一搓就掉了。院墙根的干草潮了半宿,靠里的一层还是干的,几个人把草翻了个面,重新铺好,谁也不说话。有人拎起水囊摇了摇,里面结了一圈冰,只能抱在怀里慢慢焐。
  太阳爬上雪线的时候,半山腰的校场上敲响了钟。
  校场是一整块凿平的山石,四边立着旗,旗角冻得发硬。上万人顺着山道走上去,站满了场地,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队里有人小声说,来的是静字辈的筑基弟子,这回开山门由她管。
  验查从东头开始。女弟子们两人一组,走到人前,先看脸,再搭一搭脉门,偶尔让人解下包袱。季修看见有几个人被从队里请了出去,包裹打开,里面的东西他没看清。那几个人被带着往山下走,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站在人堆里等的时候,他的脚早就冻麻了,不敢使劲跺,只把重心在两腿之间来回换。旗杆上的绳被风吹得一直响,队伍往前挪一小步,又停下。
  轮到他时,女弟子在他腕上搭了一下,又翻过他的手看了看,掌心里全是汗。女弟子说了个字,“过。”他退到一边,才发现后背也湿了。
  日头升到旗顶上时,那位筑基弟子站上了石台。她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满场都听得见。
  “入门之后,你们要学的功法,是本门秘传。”她说,“学之前,先立一份契约,百年之内不得外传。各位若是只为功法而来,现在就可以下山。”
  台下起了些动静。有人问,“若是签了契,后来学不成呢。”
  “学不成就当没有签过好了,只是功法不能带下山。”她答得很快。
  季修旁边一个背着短剑的后生冷笑了一声,背起包袱就走。跟着走的人多了起来,大都是背药囊带短剑的散修。这一道走掉的人在半成上下。
  走的人各有各的走法。有个背药囊的老散修把袍角一撩,头也不回,脚步很快。有个年轻人走到石台边上站住了,看看台上,又看看山下,站了半炷香的工夫,最后还是把短剑往背上一挂,下去了。
  有个瘦高个走得慢,一步三回头,像是等着谁叫他,没有人叫。校场边上的女弟子们站着不动,走的人从她们跟前过,她们眼也不抬。
  季修没走。他不觉得那份契约有什么可怕。他今年十九,一百年这个数目,他算都想不出来。
  校场上没人出声,那位筑基弟子又说,“第二件事。这门功法要炼阳气,到了深处,会伤及根本。修成之后,你们就没有生育的能力了。”
  她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谁都不相干的事,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台下一下子乱了。有人往前挤着问,“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她摇头。有人喊,“那不是断子绝孙。”
  她也没有驳,只说,“家中独子,或者介意这一条的人,现在可以走。”
  季修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话本里那些绝世武功的规矩,他从前当笑话看过,什么断子绝孙,什么先挨一刀。那时候他坐在堡里的土炕上,把这话念给妹妹听,妹妹听不懂,他自己笑得直不起腰。
  现在这句话落到了他头上。
  他想起他爹的腰。去年秋收,他爹在场上扛麦捆,闪了腰,躺了半个月。他想起他娘的眼睛,凑着灯纳鞋底,针脚一年比一年密,因为要离得近才看得清。妹妹还小,走远路还要人背。
  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
  叔叔家有三个堂弟。过继一个过来,能姓季,能给他爹娘养老送终。他爹肯不肯,他娘肯不肯,他不敢想。
  大堂弟已经能下地帮着干活,二堂弟还要人看着,最小的那个离不得奶。抱哪一个过来,他爹他娘都得从头再养一遍。钱粮上倒不怕,他家添得起一双筷子,难的是开这个口。
  他爹跟叔叔是亲兄弟,可这些年两家的来往越走越淡,他爹的脾气,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肯先低头去求人。
  他又想起妹妹。她早晚要说亲,到了那一年,家里要是没有一个哥哥出面撑场面,媒人往谁跟前站。等他学出本事回来,妹妹的嫁妆能办得体面些。这话他跟谁也没说过,自己在心里存了好几年。
  家里的灯油是省着用的,灯芯烧长了要有人挑。从前这些活都是他搭手,他一走,天黑下来,堂屋里那盏灯就剩他娘一个人。妹妹睡着了,他爹歇下了,鞋底还在她手里,一圈,一圈。
  “大不了让叔叔家过继一个。”这句话他在心里说了一遍。说完,他的脚就定在了原地。
  他往两边看。有人甩着袖子从石台边上走过去,骂了一句骗子。蹲在地上捂着胸口那个,半天没起来。抓住女弟子袖子的,把同一句话问了三遍,女弟子就答了三遍。这一道又走掉四五成。
  走的人散在校场四面,有的往山下去了,有的顺着山道往上看,站一会儿再走。剩下来的人把圈子收紧了点,谁跟谁也不搭话。季修前后空出好几个位置,风从空当里钻过来,他拉了拉衣领。
  绸衫的那个后生挤到他旁边,往他手里塞了半块饼。
  “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绸衫说。他背起包袱,跟着人流往山下走了。
  “你呢。”草鞋后生问季修。
  “我不走。”季修说。
  草鞋后生蹲下去,抱着头蹲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走到了季修旁边。他家里还有两个哥哥。
  季修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喉咙干得发疼。他想起马车上绸衫后生说的那句“难的不是根骨,是道心”。当时他不懂,心里还有点不服气,种田,养家,疼妹妹,哪一样不是道心。此刻他站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好像懂了一点。
  日头偏西的时候,那位筑基弟子说了第三件事。
  “功法要你们自己读,自己练。不识字的人,学了也是白学。”她说,“能读通句子的站到这边来,念一段给我听。”
  校场边上摆了长桌,桌上摊着薄薄的纸。队伍往前挪,季修听见前头有人念得磕磕巴巴,被请到了一边。有人不识字,站在原地不动,蹲下去抱着膝盖,也没有人赶他。
  轮到他,女弟子递过一张纸。他念了。他爹在他十岁那年送他念过三年村学,因为家里的账要有人记。三年下来,他认得几百个字,话本读得比账本熟。女弟子又让他写自己的名字,他蘸了墨,写了“季修”两个字,写得不算好看,笔画是齐的。
  “过。”
  这一道又走掉四成。三关走完,校场上剩下的人还有三成,数一数,三千上下。
  第三关的纸收下去以后,校场上静了片刻。那位静字辈的筑基弟子重新站上石台,说三关过后,功法要的是道心,还有一道试炼,就在校场当中。
  她话音落下,校场中央的石头先动了。石面没有裂,也没有响,一层浅白的纹路贴着石面浮起来,一道一道往四下里铺开,到十来步远就收住,围出一圈光晕,不刺眼,薄薄地伏在石头上,像石头自己透出来的。队伍里有人踮脚往前看,被女弟子一句“站回去”叫住。
  前头有人壮着胆子问,“进了阵要怎样。”
  女弟子答得平,“站进阵里答话就是。问的都是你自己的事。这座阵照心,做不得假,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纹路就是平的。心里掺了别的,纹路会乱。”
  头几个进去的人里,有一个答得很顺,嗓门也稳,脚底下的纹路却晃了一晃。女弟子抬手把他请到一边。他分辩说自己句句是真话,女弟子让他低头看,那圈光在他脚边亮得斜,跟旁人的不一样。他张了张嘴,跟着人走了。
  后头又有一个,站进去半天,纹路在他脚下越缠越乱。女弟子叫了两回,他像没听见,第三回才退出来,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这样的一个接一个,阵前排着的长队一寸一寸往前挪。
  约摸千把人没能过,都被领到校场边上站着,等这一道走完,有女弟子带着他们往山下去了。下山的那一队走得不快,没有人回头。
  轮到季修的时候,前后都空出一圈。他不慌,手在袖子里搭着,掌心是干的。他要说的话在心里搁了七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用不着现想。
  他抬脚踏进去,石面上的光先漫上鞋底,顺着裤脚往上爬了一小截,凉丝丝的,不咬人。他没有躲,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
  阵里问的都是他从小想过的事,为什么上山,学了本事要回去做什么,路上撞见有人受欺管不管。他答得快,一句是一句,答一句,脚底下的纹路稳一分。
  头顶上那道光扫下来,从头到脚,不斜也不抖,他脚下那圈光一直平着。
  女弟子看他一眼,说了个字,“过。”
  他走出阵沿,回头看了一眼,那圈光暗回去一点,等着下一个人。
  从阵里出来的人还有两千上下。那位筑基弟子在石台上说,这道试炼要看的只有一样,道心。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让撒谎,倒是稀奇。”听着不像玩笑,倒像是头一回见这种事。
  季修没接话。他站在走出来的人里,脚底还凉着。道心不用背,也不用装,就是心里那点东西,经得起站到光底下照。他从小到大攒下的别的不多,这一点不缺。
  他跟着队伍往前挪。
  签契在长桌上。契约是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季修从头看到尾,字认得不全,意思懂,百年之内不得外传,违了要受门规处置。女弟子指了按手印的地方。
  长桌前排着长队,一张一张地按过去。前头有个后生按完手印,又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女弟子伸手接走,折好,归到一摞里。那摞纸已经有半尺厚。
  印泥盒是铜的,盖子敞着,里头的印泥稠稠的,边上压着一圈圈先按的人留下的指印。女弟子让他用右手大拇指,他先在衣摆上把手心的汗蹭掉,才把指头伸过去。
  他按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手印按下去是红的。他盯着那个红指印看了一会儿,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指腹上还是留着一层印泥。他搓了两下,颜色淡了些,没全掉,卡在掌心那层茧的纹路里。他摊开手看了一眼,又合上。这双手跟锄把镰刀麦捆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头一回按在一张这样的纸上。
  天擦黑的时候,有弟子领着他们往山上去,说今夜的住处已经备下了。
  上山的路走了小半个时辰。那一大片屋宇立在雪线底下,青石台阶一重高过一重,一排排横梁和直栏架进深处,望不到头。
  领路的弟子把队伍分成十人一批,依次往里放。季修夹在人群里进了门,脚下是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小房,门都是新的,木头上还带着清漆味。
  分到他那一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在廊口等的人谁都不出声,前头那一批进去,隔了片刻才有门轴转动的声音传出来。轮到他们,他跟着前面的人往里走,包袱带子勒着肩膀,他换了个手拎着。
  “一人一间。”领路的弟子站在廊口说,“记住三件事。第一,丹药吃下去,功法就可以运行了。第二,房门会落禁制,外面的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第三,对着竹简练,灵根杂或者没有灵根的也能修。剩下的,竹简上都写着。”
  有人小声问丹药苦不苦,领路的弟子说咽下去就知道了。
  又有人问灵根杂的到底能不能修,那弟子抬手指了指廊子两边的门,“竹简上都写着,自己看。”
  还有个人往前半步,问干粮吃完了怎么办,弟子说屋里码的干粮够吃到出关,嫌硬,就多喝两口水。
  谁也没说话,几个人的脚在廊板上蹭来蹭去。有个后生伸手摸了摸最近那扇门的门框,指尖在木纹上刮了两下,又赶紧收回去。季修往前看了一眼,这条廊子两边都是门,望过去看不到头。
  他分到的那间在长廊最里头。房里有一张木床,一张蒲团,一个小几,几上摆着一卷竹简和一个白瓷小瓶。里侧隔出一间小小的净房,门帘一放,洗漱方便都在里头。墙角堆着干粮和水囊,码得整整齐齐,旁边叠着两套素白的换洗衣袍。
  草鞋后生分在他斜对门,隔着廊子冲他点了点头。
  屋里的新木味闷着,混着清漆的气味,闻久了有点发晕。床是术法起出来的,木头上没有一道缝,被褥是新絮的,压手。蒲团是干草编的,边沿有一处草头翘着,手腕蹭过去扎了一下。
  他把竹简拿起来,竹片凉,串竹片的绳绷得紧,末尾有一小截绳头翘在外面。白瓷小瓶搁在小几正中,瓶身光得能照出他的影子。
  隔壁有门轴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接着是包袱落在地上的闷响。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听不清,过一会儿那边就没声了。他把手按在那摞干粮上,底下几层硬,上头几层软,一层一层码得分明。
  他把那两套素袍抖开看了看。袍子是粗布的,针脚密,领口缝着一圈软边,比他自己那身旧衣裳厚实。他把袍子叠回去,搁在干粮堆旁边,又把自己的旧衣裳重新系紧。
  他先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又起身把干粮数了一遍,够吃很久。拔开白瓷小瓶的塞子,里面是一粒丹药,拇指大小,泛着乌亮,凑近了闻不到药味,反倒有股凉气往鼻孔里钻。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有人的声音从廊子那头传过来,问领路的弟子,“要是不想练了,能不能反悔。”
  “进了这道门,就照着规矩来。”那弟子笑了一声,再没多说。
  廊子里没了动静,有人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有人低头看自己跟前那扇门。那弟子的脚步远了,一路往廊口去,也没有再应谁。
  季修把竹简摊开。最前头是五个字,极阴冰心诀。
  这五个字他这辈子头一回见。阴、冰、心三个字他都认得,落在这一处,字形认得,意思却拼不出来。序言里还写着些规矩,字句冷冰冰的,他看了一遍,没往心里去。
  竹简上的字是刻进去的,又填了墨,指腹描过去,能描出笔画的一道道沟。他一行一行往下描,碰上不认得的字就跳过去,一卷描完,指头上沾了薄薄一层墨。他把手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蹭出一道灰印。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瓶子。他坐在蒲团上,把手在腿上摊开,看了很久。掌心一层厚茧,指节上还有一道旧的口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上刚长出胡茬,糙糙地扎手。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结实,有力气,是种了这些年田长出来的力气。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有一块凸出来的骨头,咽口水的时候就跟着动。他试着咽了一口,骨头跟着滚动,硬硬的,硌在指腹底下。
  手背上有两道旧疤,一道是镰刀拉的,一道是小时候爬房顶掏鸟窝划的,早就不疼了,摸着还能摸出那道凸起。指甲缝里洗不干净的那点泥,也在。
  他把两条胳膊抬起来看。小臂上的肉绷着,青筋一条条从腕子往上爬,一直爬到胳膊弯。他屈了屈手臂,肘弯那里鼓起一块硬肉,是常年挑担压出来的。他放下胳膊,两只手搭回膝盖上。
  他忽然想起话本里的侠客。那些人进山学艺,无非拜个师父,磕三个头,几年后下山,一身本事。没有一个是坐在这样一间小房里,对着一个瓶子发怔的。
  他坐着想了很久,想他爹那句“去吧”,想他娘塞进包袱的鞋底,想妹妹扒着他碗里的肉。想到最后,他把那点模糊的不安压到了心底。左右是来学本事的,宗门总不会拿自家弟子怎么样。
  他把药瓶拿在手里,瓶身让掌心焐了一会儿,还是凉的。他爹塞给他的布包压在包袱底下。妹妹追着车走的那几步,还堵在眼前。药粒在瓶底轻轻滚了一下。他把瓶子放回几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冰凉,激得牙根一紧。他把塞子按回去,水囊放回墙角,跟干粮堆并在一处。
  他把瓶子里的丹药倒在手心,看了半晌,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是凉的,顺着喉咙落到小腹,凉意在那里停住,慢慢散开,一小片一小片地化掉。不疼,不痒,说不上难受。
  他坐着没动,等那股凉意往四下里散开。凉意经过的地方又冷下去一层,到后来,在小腹中间攒成一个小核,不疼,也不散。他把手按在小腹上,隔着一层衣裳,什么也摸不出来。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接一声,比平时沉。
  他刚想开口试试自己的嗓子,门外响起连续的轻响。
  那声音从长廊那头过来,一间接着一间,一路响到他门前。门框上一道浅浅的纹路亮了一下,随即暗下去。他起身去拉门,门纹丝不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已经隔远了,隔着门板听,闷闷的。
  他退回来,忽然明白那是什么声音。上千道门,一道接一道落了禁制。
  廊子里有人喊了一声同乡的名字,喊到一半,被门板隔断了。接着是一阵脚步的乱响,往廊口那头去,远下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板上,掌心底下那层木头是凉的。
  房里静下来,只剩他自己的呼吸。他在蒲团上坐好,把竹简从头看起,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也不急着懂,来日方长。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竹简念出第一行。字是凉的,念出来的时候,舌尖却有点烫。
  他把第一行又念了一遍,声音压在喉咙里,刚够自己听见。舌尖上那点烫意退下去,剩一点余温,贴在牙根后头。他停了一会儿,把竹简往膝上挪了挪,接着念第二行。
  头几天,他按时练功。竹简上的句子一句一句往下念,困了就睡,醒来接着念。房里没有窗,他分不出白天黑夜,只能靠墙角的干粮堆数日子。干粮少一层,大约就是一天。
  起先他还数得清,后来数混了,索性不数,饿了就取,困了就睡。灯他极少点,省油,黑下来就干坐着,困了往床上一倒。睡不着的时候他数数,从一数到几百,忘了数到哪儿,就再从一数起。门外头一直不见亮。
  冷气是从骨头缝里进来的。起先只是指尖发凉,练完功手脚半天暖不回来。后来那点寒气顺着脊梁往上爬,过了后颈,再散到四肢,走到哪里都散不掉。他把两套素袍全穿在身上,还是冷得发抖。可那股凉意里带着一点清醒,练着练着,人反倒不困了。
  睡不着他就把手脚蜷起来,两只脚互相焐着,到了后半夜,脚心还是凉的。
  第五天夜里,他被痒醒了。那阵痒意闷在胸口,隔着皮肉,挠也挠不到。他以为被虫咬了,爬起来把衣裳抖了三遍,什么也没有。
  转天胸口还是痒,摸着还有点胀。他低下头看,衣襟那里比前一天鼓起来一点。胀了半日,练功压下去些,到夜里又起来。三五天下来,衣襟一天紧过一天,从外面看,已经鼓出两个包的形状。他把旧衣裳套上试了试,胸口那里绷出一道横皱,扣子扣不拢。
  他不服气,把扣子解开重扣。系到第二粒的时候,他屏住气,把胸口往里压,线绷得发白,一使劲,那粒扣子弹了出去,在墙上磕了一下,滚进小几底下。他趴在地上摸了半天,摸出来攥在手心里。屋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扣子跑不掉,他攥着却觉得手心发烫。
  他慌了一回,把那件旧衣裳团起来,塞到了干粮堆底下。
  那几夜他睡得浅。胸口的胀意一到后半宿就重,翻个身,衣料从胸口上蹭过去,擦过乳尖,一阵酥麻顺着腰窜下去。他不敢再翻,仰着躺到天亮,起身的时候两颊都是热的。
  真正让他发懵的,是撒尿。
  净房角落里立着一只石制的便器,底下刻着除秽符,用完了浇一瓢水就干净。第九天清早,他站在便器前,手伸下去扶着自己,忽然觉得不对。分量不对,手感不对,连握法都不对。
  他捏着它从头捋到尾,来回捋了两遍。原先他站着方便,手指要张开才握得住,尿线能打到墙根。现在他并起两根手指,一圈就圈到了头。
  六寸。他记得清清楚楚。农闲的时候堡里的后生们下河洗澡,比过,笑过。他那根鸡巴在那条河里数得着,他自己还拿草绳量过一回,六寸。为这个,他心里偷着乐了半个月。
  现在手里这点东西,撑死了四寸。
  他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越看越凉,拿手在素袍上擦了两遍,明知道手上什么也没有。
  往后的日子,就照着这个数往下掉。
  他有一阵子不敢在方便的时候低头,眼睛盯着墙,完事就走。
  四寸之后是三寸。三寸之后,它不大肯立起来了,垂在那里,半掩在肉里。他还是每天看它一遍,看它是怎么一点点小下去的。
  蛋丸先没的。一天早上他摸过去,那里只剩下一层软皮。他在便器上坐了很久,坐得腿麻了才起来。
  后来他试过还站着尿。人到了便器前头,手扶上去,尿意明明在那里,底下那点东西却不听使唤,捏着挤才挤出一点,尿线斜着走,洒在脚背上。他把脚在草鞋上蹭干净,往后就少站着尿了。
  到二十多天的时候,他再摸,只摸到一点软芽,缩在一小撮肉里,要拨开才看得见。他站着撒尿已经不成样子,只能蹲着。头一回蹲下去,他愣了半天,因为这个姿势竟然顺手。
  顺手是顺手,他自己也觉得怪。蹲下去要先扶着墙,蹲久了,两条腿根贴在一处,先是热,贴久了发胀,起身时得把腿分开晾一晾。从前他蹲在地头薅草,一蹲半个时辰,从来没觉得蹲有什么不对。
  皮肉也在变。
  他这些年太阳底下晒出来的麦色,一天退一点。手腕先白,接着是胳膊,是脸。有一回他挽起袖子,看见自己的小臂白得发亮,手抖了一下,赶紧把袖子放下来。他想起自己十二岁起跟着爹下地,一夏一夏晒过来,村里人都说季家小子黑得结实。那点黑,就这样没处找了。
  水是省着用的。清早他解开水囊喝两口,含一口漱完,用手接一点抹脸。有一回抹完脸,手背在下巴上蹭了一把,没蹭出从前的扎手感。他低下头细看,下巴那道线软了,也圆了。从前在家他隔几天刮一回脸,爹坐在门槛上看着,说他长大成人了。
  裤腰也不对了。胯骨在往外撑,一天撑开一点,原先的扣眼系上,腰那里就勒得慌。臀上和大腿的肉厚起来,站着不动还好,走起路来尻上沉沉的,直晃。他走得快了,会不自觉放慢步子。
  还有脖子。他摸自己的喉咙,原先那里有一块凸出来的骨头,说话的时候会动。他摸了半天,只摸到一片平。
  摸完脖子,他又把手摊到眼前。掌心这层茧是他跟着爹下地磨出来的,起过泡,结过痂,掉了痂接着磨,前前后后磨了十几回,才成了这么一层。他用拇指在那层硬皮上来回碾着,掌心慢慢焐出一点热乎气。茧还在,硬硬地硌人,这是他身上唯一还认得出的东西。
  那几夜他把这只手搁在脸旁边睡。粗的一边挨着细的一边,硌得他半张脸发麻,他没有挪开,一路硌到睡着,梦里也没挪开,醒来的时候脸上还压着一道印。
  他试过不练。有一日他把竹简合上,坐在蒲团上跟自己赌气。不到半日,寒意就从骨头里往外翻,化成一阵一阵的酸疼,逼得他蜷在地上。等他重新把竹简摊开,念了半篇,那股酸疼才退下去。
  后来他又试过一回。竹简合到一半,手腕先冷了,冷气顺着胳膊往心口钻,他手一抖,竹简差点脱手。他把竹简摊回去,从头一字一句地念,到第三行,那股冷意才散开。
  从那以后他不敢停。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在练功,还是这功法牵着他。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想家。想灶上的白气,想门槛上那条歪辫子,想他爹把那块肉拨过来时碗底的响。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埋一会儿,再抬起头接着念竹简。
  家里的地他算过几遍。开春要下的种,入夏要薅的草,往年都是他跟着爹干。他算不清自己出去之后,那几亩地会荒成什么样,算着算着,倒把自己算困了。
  有一夜,他贴着门板听外头的动静。长廊里静了很久,后来另一头有个人骂了一句什么,骂到一半就断了,再没有下文。他退回蒲团上,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二十多天里的一个夜里,他再也坐不住,扑到门边,抡起拳头砸门。
  门板闷闷地响。门框上那道浅浅的纹路亮起来,一圈一圈往外荡,到门楣就没了。他喊放我出去,喊救命,一直喊到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嗓子只剩下气音。长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第二个人应他。
  他砸到指节发木,又换掌根,没拍两下也麻了。他把额头顶在门板上,门板跟着他的喘气一鼓一缩,凉气从额头一直渗到脚底。
  他这才想起领路弟子交代过的话。房门会落禁制,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
  他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喘气。牙关咬得发酸,两只手一直在抖。他把手缩进袖子里。
  坐了一会儿,长廊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一下,很短。他绷着身子等第二下,那头没了声响,静得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把耳朵从门上收回来,抱着膝盖接着坐。
  他把两只手翻过来看,指节上红了两块,是他自己砸的。他盯着那两块红印看了一会儿,把手合上,不看了。
  他不信。
  他坐回蒲团上,把衣裳解开,从领口往下摸。锁骨那里的弧度不是他的。他摸到胸口那两个鼓包,手停了一下,绕开,接着往下。腰细了,原先系裤带的地方空出一圈。他再摸一遍。还是认不出是自己的。
  他第三遍摸过去,一点没变。
  地板的凉气透过衣裳往上渗,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砸门那夜之后,他不敢再想门的事,把心思全按回竹简上。白日念,夜里也念,直到撑不住才睡。
  有一日他停了半日没练。先前那股又冷又酸的劲没有来,换成了一股欲火。
  那股欲火从胯下起,顺着小腹往上窜,一直窜到胸口和脸上。人发软,发热,后颈上出一层薄汗。他撑了一会儿,撑不住,又把竹简摊开了。念了十几行,身上的热意退下去一半。
  那半天他把屋里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干粮倒出来又码回去,水囊晃一晃,听听里面还剩多少。做完这些,他在蒲团上坐了半炷香,又站起来。欲火没退干净,底下还烧着。
  可是退下去的那一半,过不了多久又回来了。到后来,他练着练着也会走神。竹简上的字念不进去,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有一回一行字他来回念了三遍,念到第三遍才听出自己念的是后头那一行。他停下来把竹简摆正,重新念,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要侧着耳朵听。底下那点热意不声不响地烧着,坐不住,他就起身在房里走了几趟,走到门边又退回来。
  那天夜里,他把素袍脱了,坐在床沿上,手伸下去。
  他扶着那点软芽,照从前的法子弄。手指圈住,从根上慢慢往上捋。从前这样最容易快活,他也熟悉自己的门路,哪里搓一下,哪里用点力,几息之间就能起来。现在他并起两根手指就圈到了头,捋起来轻飘飘的,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他坐着捋了一会儿,腰塌着,使不上劲,就挪到床上跪起来。跪直了手倒是顺了,圈着的那两根指头里还是没什么分量。他换成左手,左手比右手生,捋了三下才找着地方。屋里没有风,软芽却凉了一下。
  “嗯。”
  “唔。”
  声音从鼻子里出来的,又轻又短。他愣了一下,没管,接着弄。
  手心出了汗,圈着的两根指头打滑,他松开手在素袍上擦了一把,又握回去。这回他握得低,指节贴着根部,往上一捋,那层薄皮跟着滑上去,到了头又退回来。他来回捋了一阵,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它在他手里立起来一点,不硬,也不长。他拇指蹭过顶端,腰不自觉往上提了提,脚趾抠着床褥的边。来回捋了两百多下,胳膊都酸了,那股燥热只是越聚越紧,聚在小腹,聚在胯下,就是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根指头圈着的,是他自己的鸡巴。从前这两个指头圈不住它,堡里后生们比过几回,他回回赢。如今圈在手里,松垮垮的,还空着大半截。
  他捏着它细看。顶上那道缝还在,颜色比从前浅,皮也薄了,捏起来能看见底下一点血丝的走向。他一松手,它就软趴趴地贴回去。
  他换了个法子,一只手圈着根部,一只手搓前头。
  圈根的手不敢使劲,使大了它就从指缝里滑出去。搓前头的那只手顺手些,指腹顶着顶端打圈,指头绕到哪儿,热意就跟到哪儿。
  他试着一快一慢,快的时候腰自己往上递,才递到一半,就被他按了回去。他不想那么快,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可腰还是往那只手里递,他按回去,它又递上来,来回按了三回。
  “唔。”
  方才脱素袍的时候,布料擦过胸口,酥得他一哆嗦,到这会儿也没敢再碰那里。
  这一回他没让手停,搓一阵,圈一阵,再搓一阵。膝盖跪久了发木,他把重心换到另一边膝盖上,腿根并在一处蹭了两下,又赶紧分开。
  他闭上眼,想从前堡里后生们说的那些女人,想她们的奶子和屁股。想来想去,眼前的画面却换了,成了他自己仰躺在床上,两条腿被人分开,有一根粗硬的东西抵了上来。他吓得睁开眼,指间那点软芽却跳了一下,比方才硬了几分。他不敢再闭眼,盯着房梁接着弄。
  又弄了许久,他绷紧腰,从鼻子里拖出一声“嗯……”,大腿抖了两下,射了。
  “嗯,唔。”
  白浊比从前少得多,只一小摊,沾在手心里。他喘着气等那阵快活过去。
  快活没有来。
  射完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更空虚,更热,小腹里那片痒意不但没有退,反倒更清楚了。他坐在床上,摊着手,看着那点白浊一点点凉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空虚得发慌,是饿,干粮却填不上。干粮就堆在墙角,他这半天没少吃,咽下去的全填在肚子上,胸口这处半口也没接住。
  那点软芽还半立着,他却连碰都不想碰了。
  它还缩在腿根那一小撮肉里,烫烫的。手是他自己的手,方才那几下也是他自己弄的,可摸着的地方生,摸着的手也生。他把手挪开搭在膝盖上,指头上那点黏液蹭在素袍上,蹭不干净。
  他不明白哪里不对。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弄完一次,人就软了,困了,什么都不想了。现在他还射得出来,可越弄越难受,怎么弄都不对。
  “就到这儿。”他对自己说,随手把素袍拉起来盖住腰腹,眼睛盯着房顶,等那阵燥热自己退下去。才退到一半,底下又烧了起来,方才弄的那些等于白弄。
  他坐起来,换了个法子。不圈了,把它压在掌心底下来回搓。皮上很快就热了,可那点热意只浮在皮面上,底下一点没动。他搓得越来越快,手心出了一层汗,把那一小团浸得滑亮,指尖拢不住,他就越用劲,心口也越慌。
  “唔。”
  他又弄了一次。第二次比第一次快,出来得更少。欲火没退,反把腰深处烧出一片酸痒,他受不住,手一松,仰面躺在床上。
  他把手甩到素袍边上,心里跟自己说不许再碰。手还是摸回了腿根,他拿另一只手把这只手一把攥住,压在肚子底下。手是老实了,腿根上那点热意没散。
  从前堡里的后生们说荤话,说一夜几次,说弄到腿软。他听着脸红,心想这种事以后娶了媳妇慢慢就懂。现在他腿也软了,仰在床上盯住房顶的横梁,心里空虚得厉害。媳妇这两个字,往后跟他不相干了。
  他翻了个身,侧着蜷起来,脸朝墙,两条腿收到胸口。从前在家过冬,他睡觉就是这个姿势。
  蜷了一会儿,腿根那里先暖了,一股热气隔着皮一路钻进小腹,先前那片痒意又活了。压在肚子底下的那只手先醒过来,从身子底下抽出去,摸回腿根,再往上半寸。他还没拦住,手已经按在了那地方上。
  欲火烧到半夜,他扛不住,爬起来摊开竹简念。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来,往上盖。欲火被压回小腹,缩成一小团,还在那里。
  念到后半夜,那团热意缩在底下不动了,人就困。他不敢躺下,困了就掐自己的手背,掐醒了接着念。
  他练了一夜。
  天亮时,他把竹简翻回最前头,逐字逐句地读序言。
  头一遍他没读进去。眼睛顺着字过了一遍,脑子里一个字也没剩下。他把竹简合上,缓了几口气,又摊开。第二遍读到一半,心思又飘到别处,飘回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漏了哪几句。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从头再来。到第三遍,那些字才一个一个往下落。
  序言不长,从前他一目十行地过,这回逐字地抠。头几行讲这门功法的来路,什么清修养心,什么阴极生静。读到中段,他停住了。
  序言上写着,此诀以阴寒压欲。被压住的欲念不会消,只会越积越多,久了,须以女子之身泄一次,方能化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入门之后,自有弟子领着“她们”解决。
  他往上翻了翻,把那几行又看了一遍,逐字认过去,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认错了。字没有认错,写法也对,前前后后就那一个意思。
  他盯着“她们”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们。
  这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写字的人早就知道,每一个翻开这卷竹简的男人,最后都要归到这两个字里去。
  他试着把这两个字念成“你们”。不对。又念成“他们”。也不对。竹简上写的就是“她们”,笔画清清楚楚,就搁在那一行里。
  原来宗门从他迈进那扇门起,就知道他会变成什么。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他背上起了一层凉汗,比练功时出的汗还冷。搭过他手腕的女弟子,石台上那位筑基弟子,排队时听见过的每一句话,轮着在他脑子里过。她们没有骗他,一句都没有。可她们也没有把话说全。
  他把竹简往回翻到最前头,又翻回来,这样翻了两趟,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一直停到竹简上那点凉意都焐热了。
  他明白道心是什么了。
  欲火压不住,早晚要泄。疼能熬过去,身子却变不回来。明天早上再伸手下去,摸到的仍不是从前那副身子,竹简还得照念。
  他坐在那里,先想到他爹,再想到他娘和妹妹,最后想到话本里那些走到哪儿都有人夹道相迎的侠客。
  然后他重新摊开竹简。
  那句话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大不了将来让叔叔家过继一个。说完,他从头念起。
  夜里,长廊另一头的门偶尔响一下。有时是拳头砸门的闷响,有时是别的动静,很短,很快又静了。他听着,把自己的竹简摊得更开。
  有一回那声响就起在他斜对门,闷闷的两下,之后再没有下文。他想起分房那天冲他点头的草鞋后生,想了一夜,没敢在心里给这件事起名字。第二天他把竹简念出声来,声音压过廊子里的静。
  他再也没有砸过门。
  这一个月里,胸口那两个鼓包长成了形,素袍一套上就顶起来,他不得不把带子系松两扣。腰细下去了,原先勒得慌的裤腰,如今系到最紧还晃。臀上和大腿的肉沉甸甸的,蹲下再站起来,尻肉往下坠。
  二十来天的时候,他身上那点麦色已经一点不剩。他挽起袖子看自己的手腕,皮肉细了一层,连汗毛都淡了。说话也是那时候变的。有一回他念错了行,随口骂了自己一句,出口的声音又细又软,他闭上嘴,半天没敢再出声。
  到第二十五天夜里,他下身最后那一点也开始变了。
  那夜他睡不踏实。下身一阵一阵地发热,还裹着酸胀,翻个身也压不下去。他摸过一回,那点软芽还在,软软地缩着。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那一夜他醒了好几回。每回醒过来,下身的酸胀都比睡前重一分,燥热从里面往外涌,两条腿根都软了。他侧过身夹着腿,燥热退下去一点,腿一松开又回来。有一回他半睡半醒,手摸下去按在那处,按着按着竟觉出一丝舒服,心里松了一下,又睡沉了。
  天亮时,他伸手摸下去。
  软芽没有了。
  手底下是一小片软肉,中间一条缝。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衣裳低头看。那处只剩一条浅浅的缝,缝口两片软唇,合得严严实实,顶上还有一粒小小的蒂。他伸手碰了一下,整个人一抖,那处又麻又烫。他不敢再碰,把衣裳放下来,坐在蒲团上,很久没有动。
  过了半晌,他又把手伸进去,这回没有直接去碰那粒小蒂。他的指腹从缝的上头顺着往下走,先摸到两片软唇合在一处的缝,软的,热的,合得严,要稍稍使力才分得开一线。缝里有一点黏液,指腹一过就带了出来。
  他顺着往上摸到顶上那粒小蒂,圆圆的,才碰上去就往里缩,他腿根跟着一紧。他把指头按在那里,按出那处自己的脉,一下一下,跟他心跳叠在一处。
  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是什么。那是一个穴,长在他自己身上。
  他把后生们那些荤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奶子,屁股,女人夜里怎么叫,他们说得眉飞色舞。没有人提过,两片软唇合起来的那条缝,摸上去是这么个软法。
  他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那点黏液擦不干净,指腹上还是滑滑的。他坐着没动,腿心里那道缝一紧一松,像在自己喘气。他有点怕,又忍不住想知道,那地方再碰一下会怎么样。
  素袍贴在身上,布料一蹭到乳尖,他就赶紧夹紧了胳膊。原先的男装他套过一次,肩膀那里撑不起来,布料往下垮着,胸口却撑出两道弧,怎么看都不成样子。他把那身旧衣叠好,压回包袱底。
  墙角的水盆是前几日他省下水来擦身用的。他往盆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眉毛是他自己的眉毛,眼睛是他自己的眼睛,底下那张脸不是他的。他试着张嘴说了一句:“我是季修。”声音落到水里,连他自己都不信。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离那处远远的,坐下的时候两条腿并着,走路也慢。可越是不碰,腿心越是发热。先前压下去的欲火没人管,从早上烧到夜里。
  晌午他去墙角提水,起身的时候衣摆蹭过那处,他照老习惯伸手去拨,手底下什么也没有。从前那里有一根东西,衣摆蹭上来是要躲的,眼下蹭上来的是一阵痒意,他把腰往后一弓。
  他提着水往回走,步子不敢迈大,两条腿一并,缝里那点湿滑就被磨开一片。走回床边,他停了停,才坐下去。
  到了晚上,他撑不住了。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就试一次,完了就接着练功。
  他把一件素袍铺在床上,坐上去,两腿分开,手还在抖。
  他先把身上那件素袍从肩上褪下去,胸口那两团露在凉气里。乳尖碰到凉气,立刻硬了。他低头看着那两团软肉,看了一会儿,伸手托了托,沉得压手,两个掌心都盖不满。
  从前在堡里,后生们夜里说荤话,说女人的奶子攥在手里是什么手感,他听着脸红,心里偷偷想过不知多少回。如今这一对长在他自己胸口上,攥住了,指缝里都往外溢,他想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头一回摸着,摸的却是自己。
  他试着捏了一下乳尖,指尖上先是一麻。这一麻没有停在胸口,顺着前胸往下牵,经过小腹,一直牵到腿间新长的缝里。他松开手,胸口的酥麻还留着,底下的缝却先湿了一分。
  他想再捏一下,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这只手不知怎么绕了半圈,落到了两腿中间,隔着布按了一下,那道缝的热意从布底下透上来。
  “不弄了。”他对自己说。手没有停。
  他先用指尖绕着穴口打转。软的,热的,一碰就湿了一点。他低下头看,指腹上亮亮的一层。他把指腹凑起来捻了捻,又把手指放回去。这一回他从上往下抹了一遍,抹过那粒小蒂的时候,腰自己弹了一下。
  “唔。”
  声音出口,他愣了愣。又软又轻,跟早上那句“我是季修”一个调子。门上的纹路在黑里亮着一线淡光。他忽然想起这扇门外头是一整条长廊,一间挨着一间,里头关着的全是跟他一样的人。
  从前他弄自己,手一伸下去就有一根东西接着,快,直,图个利索。这回他的手摸下去,习惯性地想握,什么也没握着,只碰到一道湿缝,那些手法一样也使不上。
  他只好把手摊平了,慢慢地揉。那点酥麻不像从前那样一下冲上来,是贴着骨头往里钻的。他绕着那粒小蒂又转了十几圈,脚背也跟着绷起来,两条腿夹紧,湿意反倒来得更快。
  他恍惚里闪过一个念头。堡里的后生们要是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他这辈子都没脸回去。念头刚起,就被腿心的酸胀盖了过去。
  他换了法子,指腹往缝里探。
  “哦。”
  缝口的软肉先迎上来,滑滑的,一按就陷进去。再往里,一层一层的肉卷着往里收。他的指尖挪了两下,忽然碰到一处,酸得他小腹一抽。
  “啊……”
  他抿住嘴,指尖却没舍得挪开,又往那块软肉上按了一下。酸里带着麻,一路往腰上走。他把手指往里送,指节一节一节没进去,腕子抖得厉害。里面是烫的,是滑的,一圈一圈裹着他的手指,指根挪动的时候,带出一点细小的水声。
  “好湿……”
  这两个字是自己冒出来的。他听见了,脸上一烧,手指却往里又送了半寸。
  他把中指也抵在穴口,挤了半晌才挤进去。两根指头把那道缝撑开,胀意顺着指节往小腹里走。
  他试着并拢指节往外抽,退到一半,里面一圈软肉跟着往外卷,不肯松。他又把手送回去,这一回进得顺,指腹贴着上面那一片细细的皱褶一路碾到那个酸点,小腹连着抽了两下。
  “哦……骚……”
  他一下咬住了嘴唇。
  这个字他听过,是堡里后生们骂镇上那几个暗门子时用的,他从来没说出过口。可方才那一声,是从他自己嗓子里出来的,又软又黏,说的是他自己。他咬着嘴唇等了一会儿,手指停在里面不敢动,里头的嫩肉却自己吸了一下,他尾椎一麻,嘴唇就松开了。
  “骚屄……骚屄好湿……手指……插进骚屄里了……”
  一句接一句,顺得像是说过千百遍。没有人教过他,他也从没在心里念过,嘴一张就出来了。更要命的是,每说出一个字,骚屄就跟着一缩,淫水顺着指根往外冒,比手指动一下还管用。他听着自己的声音,羞得脖子都红了,手却越动越快。
  后来他跪了起来,两条腿分开跨在素袍上,腰悬空,像骑马一样一上一下地颠。落回去的时候,手指被自己的分量压得更深,指根整个埋进穴口的软肉里。颠了几回,他摸出那个准头,落得轻,就落在酸点上,落得重,酸意就顺着脊背往上走。
  膝盖底下的素袍揉成一团,房里全是他自己的喘气和水声。那卷竹简还摊在蒲团上,摊开的那一段正对着他,上头写的是以阴寒压欲。
  “啊……啊……还要……再深一点……”
  另一只手抬起来,攥住自己一边的奶子,乳尖在掌心里硬成一颗,一攥,底下就跟着吸一口。两头一起发起来,他整个人弓了一下,嘴里的话更不像话了。
  “好想……好想有根鸡巴……插进来……把骚屄塞满……”
  话出口的那一瞬,他自己都吓住了。鸡巴。他想要一根鸡巴。从前他胯下那一根不算,他要的是插进来的那一根。
  他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那根东西总得长在一个人身上,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堡里那些后生。光着膀子,一身汗气,胸口一片黑毛,下巴上的胡茬扎人。
  那样一张脸凑过来,那样一双手按到他腰上,他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腿根发冷,手指差点从穴里退出来。从前夏天他跟那些后生在一条河里洗澡,勾着肩膀喝酒,从没觉得哪里不对,这会儿光是想一想被男人碰,他就一阵恶心。
  可那根东西他还是想要。他只要那根东西,不要那个人。为什么是这样,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把那张脸从脑子里推出去,只留下插进来的那一根,穴里的软肉偏在这时候死死吸住了手指,吸得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趴了下去,胸口压着铺开的素袍,腰悬着,手指还留在里面,一下一下往上抠。
  小腹里那股酸麻越攒越密,腿上渐渐使不上劲。酸意积到后腰,积到小腹,积到再也兜不住,忽然翻了过来。
  “啊……啊啊……要高潮了……骚屄要高潮了……啊啊啊……”
  腰弓起来,两条腿缠在一起,腿根夹住自己的手,脚背绷得发直,脚趾抠着素袍抠出一把皱。指尖抖着往里按。那声拖长的呻吟闷在小房里,从低处一路往上爬,到了最高处破了音,散开。一阵酥麻从脚心冲上来,穿过小腹,直冲头顶,脑子里一下白了。
  她翻过身来,仰面躺在床上,小腹一抽一抽地跳,腿根软得合不拢。手指还留在里面,被那阵收缩一下一下地吸着。
  从前射一回,几息就完了,鸡巴一软,人就清醒了,什么也不想要。这一回来了就不肯走,一波刚落下去,又一波从里面涨上来,过了好一阵,小腹还在一抽一抽,骚屄还在一下一下地吸着手指,她心里发慌。
  她本以为高潮过一回就该清醒了,可手指刚一动,里头又吸了一下,她又想要了。
  原来女人高潮是这个样子。
  她把手慢慢抽出来,指腹湿亮,指节上全是滑腻,一根淫丝从穴口牵到指尖,断在腿根上。她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半晌,脸埋进臂弯里,埋了很久。
  方才那些话,一句一句在她脑子里回响。骚屄,插进来,塞满,要高潮了。脏得她自己都不敢回想,可每想起一句,腿心就跟着一缩。她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是这副身子本来就这么淫荡,还是她自己骨子里就藏着这些,只等换了一副身子才敢往外冒?
  她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这副身子比她以为的淫荡得多,而她好像并不讨厌。
  心里那句话又浮上来,她张了张嘴,想把“不弄了”说出来,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手指离开穴口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指根上那点黏液还没干,凉气一吹,骚屄又空虚起来,痒得她并紧了腿。
  她躺着想别的。山下的家,爹的腰,妹妹站在老榆树底下的样子,在心里转了一圈。想到一半,小腹里那点凉意不知怎么拐了个弯,往下一沉,腿心就跟着热起来。她翻了个身,一条腿压着另一条腿,磨了两下,止不住,越磨越热。
  等她再明白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回去了。这一回她不急着往里探,只在外面绕着那粒小蒂转,指腹是湿的,转得又轻又匀,那点麻意是一层一层往上铺的,漫到腰上,腰就自己想抬,漫到腿上,腿根就跟着软。
  “唔……骚屄……又湿了……”
  这一回是她自己要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自己听见,说完了,腿心果然一缩,淫水顺着缝往外漫。她咬着嘴唇笑了一下,笑完了又羞得把脸往枕头里埋。
  她并起两条腿,把手夹在腿根中间,前后磨。腿根的肉又软又滑,磨一下,缝口就张开一点,淫水就往外漫一点。磨到后来她干脆把腰也摆起来,顺着那条缝找那个准头,找到了就压着它磨两下,偏了就换个地方再来。
  “嗯……磨得好舒服……骚屄好想要……想要大鸡巴……”
  这一回的酸意从小腹底下整片整片地往上叠,不再从一个点上冒。她心里还想着要停,想着明天还要练功,念头一个一个来,又一个一个被压下去。到最后她心里只剩半个字,是“停”还是“不”,她自己也分不清。
  叠到后来,半边身子忽然软了。她两条腿并紧,把那只手死死夹住,腰弓起来,脚尖在素袍上蹭,脚趾抠进布里。穴里的嫩肉一层一层地吸上来,吸一下,松一下,又吸上来。
  “啊啊……又要高潮了……啊……”
  这一回比头一回落得慢。她仰面躺着,胸口一起一伏,汗把鬓角贴在脸上,腿根一片湿滑。脑子里白了好一阵,连自己是躺着还是坐着都分不清。床褥上洇出一小块湿印,方才那句“就试一次”,到这时候已经不作数了。
  她抬手盖住眼睛,躺了一会儿,又把竹简摸过来,摊在膝上。
  此后到月满,她又自慰了很多次。
  练功的间隙,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清早醒来的时候,手总是不知不觉就摸下去。一回比一回熟,一回比一回快。到后来,她只要把指腹按上那粒小蒂,绕上几十圈,两腿一并,人就高潮了。
  那些话也一回比一回多。起先她还压着嗓子,后来就压不住了,骚屄,骚穴,大鸡巴,肏我,灌满,一句一句往外冒,有些字她连听都没听过,舌头却熟得很。她夜里对着房梁小声地说,每说一句,底下就湿一分,嘴也就更停不住。
  到后来,想的全是有一根鸡巴插进来的样子。那根鸡巴长在谁身上,她从来不往上想,一想,冒出来的就是个男人,底下立刻凉了半截。她晓得这不对,每回弄完都要红着脸骂自己两句,可下一回手摸下去,那些话照样先到嘴边。
  有一回是练功练到一半,手停在衣襟底下不肯走,她收了功,等那点痒意自己退下去,才重新摊开竹简。那天她念错了两行,念出来的声调跟夜里叫出来的是同一副嗓子,她自己听着都脸红。
  清早醒来的时候最不设防。人还没醒透,两条腿已经并起来磨了两下,骚屄醒了,人也跟着醒了。她躺着缓一缓才起身。
  怪的是,每回弄完,练功都比先前顺。小腹里那点凉意聚得快,像被一口一口喂饱了,练到深处,丹田里隐隐发亮。
  月满那天早上,她收了功,把竹简从头到尾读完最后一遍。一个月练下来,练气一层已经坐稳,小腹里那片凉意顺着经脉走,不再散。读到序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侠梦没有死。她对自己说,先练下去。至于练成之后拿这副身子怎么回家,她不敢想,先不想。
  晌午刚过,房门上那层纹路轻轻一亮,随即暗下去。
  她抬起头,廊上传来一声轻响,隔了好一会儿,又有一声。
  她把竹简放好,走到门边,手按在门上,试着往外一推。
  门开了。
  长廊上的寒气涌进小房,比房里那点凉气要新鲜得多。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把衣襟拢紧。
  长廊两边的门大多还闭着,门框上浮着一层暗光。开了的只有几间,门口站着刚出来的人,隔得远,看不清脸。没有人先开口。
  长廊上慢慢起了说话声,一起一落,隔几步停一下。
  先出来的几个人隔着几丈远互相打量,谁也不肯先走。有人咳了一声,有人把袖子理了理。过了半晌,才有人试探着朝长廊外头迈了一步,其余的人跟着动了。
  她沿着长廊往外走。跨出大门的门槛,回过头,直栏横槛的廊柱上,新刷的清漆还亮着。院子铺着青石板,雪扫在两边,堆得齐整。
  院子里散着几拨人,都是先前出来的。
  有高有矮,肩宽的和肩窄的,下巴圆的和下巴尖的,都还认得出各人从前的影子。只是每一张脸都变得好看了,没有一张像是种过地的。
  前襟一个比一个撑得满,最含蓄的也把那身素袍顶出两道弧,最小的那一对也沉甸甸地坠着。腰都细得像收了口,胯和臀把下摆撑得满满当当。风从山上来,一片白袍朝着一个方向轻轻晃动,分不清谁是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襟被撑得很满,在这几拨人里也算大的,只偶尔见到两个比她还要满的。她个头也高,站在后排,能越过一片头顶看见院门口那两个外门弟子。
  她把步子收小了走。先前那几步迈得大,胯上就跟着晃,胸口也跟着晃,她一路过来,总觉得有人在看她。站定之后她悄悄把前襟往下拢了拢,还是遮不住,只好收手。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很短,笑到一半自己收住了。
  然后就有人骂。
  “骗子。”
  “生育的事早就说过了。”另一个声音接过去,“有胆签契,没胆认?”
  骂声那边静了下去。
  长廊口有个人朝她招了招手。是斜对门那个草鞋后生,比季修早出来一阵,正抱着胳膊站在柱子边。白净的一张脸,颧骨上还留着些宽相,个头没变。那人见季修出来,迎了两步,眼睛不敢往人身上看,最后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你还认得我不?”那人问。
  “认得。”她说。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抬手想挠头,抬到一半停在半空,又慢慢放下去。“我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本来也不靠我传香火。”那人顿了顿,“能修炼就行,别的不想。”
  季修点了点头,没敢接话。
  人群里有个嗓门亮起来。
  “季兄!季兄在那儿!”
  那个世家子弟从院子那头快步过来,步子很大,素袍穿在她身上还是那副讲究样子,走路的时候前襟那两团奶子随着步子晃,她自己像没瞧见。
  她一把抓住季修的袖子,眉眼都是亮的。
  “我成了!”她压低声音,又压不住,“练气一层!丹药喂了我三年没动静,这回一个月就成了!”
  季修窘得厉害,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围过来的几个都笑,有的笑着笑着自己红了眼眶。
  世家子弟一点不避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啧了一声。“这脸,比从前好看。”她把袖子一抻,“练气一层!值!”
  院门口支起一张长桌。一个筑基弟子带着几个外门弟子,桌上堆着一摞乌木令牌,一面刻着宗纹,一面刻着名字。
  “一个一个来,报名字。”
  出来一个领一个,不挤。轮到她的时候,外门弟子在木牌里找出“季修”两个字,递过来。
  乌木牌入手,比看上去轻。她捏着那块牌,指腹在那两个字上蹭了两下。笔画刻得很正。那是她自己的名字,只是刻字的人不知道,这两个字如今落在了这样一副身子上。
  她把牌子翻过去,扣在手心。
  外门弟子交代,住的还是原来那一间,令牌贴门,纹路就认。要吃什么,跟来送东西的外门弟子说一声,每隔几日来一趟。房里的干粮还剩着,不嫌弃就接着吃。三个月后,所有人一起测天赋,按测出来的灵根分派去处,进内门还是留外门,归哪一阁,都在那时候定。
  “后头还有人呢。”外门弟子又添了一句,“禁制是各人各解的,谁先练成谁先出来。这几日陆陆续续,都会出来。”
  “测完天赋呢?”前面有人问。
  “测完就知道往哪儿站了。”外门弟子说,“灵根好的进内门,各阁来挑人,剩下的留外门。练气一层的人,宗门舍得往外赶?”
  没有人回房。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站着,把话说了又说。
  墙根底下蹲着几个,抱着膝盖不吭声。几个想得开的凑在一处,一个说家里三个姐姐都嫁了,爹娘不缺人养老。还有骂宗门的,骂到一半自己也没了词。
  说得最响的是靠墙角的一堆人。那几张脸她认得,从前都是穿绸的。
  “我说真的,半夜要是憋得慌,别硬扛。”一个压着嗓门,偏偏压不住,“先揉上面这两个奶头,比搓下面快。”
  “我试过了,夹着腿磨一磨也能高潮。”
  “比从前当男人痛快多了。从前射一回就完了,现在一高潮就是一串,一串完了还想要。”
  “我摸到里面有一处,就指甲盖那么大一块,一按整个人都软,腿都压不住。”
  “你们有没有发觉,”有个人把嗓子压得更低,眼睛却是亮的,“弄的时候嘴里停不下来?我头一回,一张嘴就是骚屄两个字,把我自己吓得手都停了。”
  那一堆人一下静了,接着一齐笑出来。
  “你也这样?”
  “我还当就我一个。”
  “我连肏字都说出来了。”一个圆脸的捂着嘴,“从前在家说一句粗话,我娘要追着我打半条街。现在倒好,对着房梁说,说的还是肏我。”
  “我是越说越湿。”最先那个说,“说一句,底下就吸一口,比手还管用。”
  “头一回弄完我骂了自己半宿,后来就不骂了,骂也白骂。”
  “我夜里想的……”有个人红着脸,声音低下去,“想的是一根真鸡巴。”
  这回没人笑。
  “可你们说怪不怪,”那人又说,“我一想那根东西长在男人身上,浑身就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也是。”旁边立刻有人应,“从前跟我表哥喝醉了,搂着睡一张床都不当回事。如今想一想他挨过来,我身上就发冷。”
  “我是连想都不敢往上想,只想着插进来的鸡巴,别的一概不要。”
  “只要鸡巴,不要男人。”有人把这话说出了口,说完自己先愣了,“这算什么事。”
  没人答得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了一句,“竹简序言上不是写了么,剩下的一半,入门之后自有弟子领着她们解决。”
  “宗门里连个男人都没有,领着解决,拿什么解决?”
  “没有男人正好。”
  “可没有男人,拿什么……”
  这一句谁也没接上。静了一会儿,那一堆人又笑起来,比方才还响,笑过之后,好几个都悄悄把腿并紧了。
  “还有一条,走路别迈大步。一晃就磨得慌,磨着磨着人就软了。”
  她站在几步外,脸烧得厉害,低头去搓掌心里的令牌,搓到木头发热。原来不止她一个。那些她夜里对着房梁说的话,那些她从没学过,舌头却熟得很的字眼,别人嘴里也冒过。
  起鸡皮疙瘩的也不止她一个。头一夜她也是这样,想到那根东西长在男人身上,胃里就一阵翻,往后她再没敢往那头想,只当是自己出了毛病。
  她说不清这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怕了。她想的还是山下的爹娘,是护家的本事,可她的身子也跟她们一样,夜里要什么,不要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对了,”有个声音插进来,忽然认真了,“你们有没有觉得,练着练着,灵根那一块发烫?”
  隔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说,“有。”
  又有人叹气,“三个月后测天赋,万一测出来是个凡品,分不到好去处。”
  “练气一层都有了,还怕测?”
  天擦黑的时候,院里的人渐渐散了。
  她回到长廊最里头。门上的纹路碰到令牌,暗了一下,门开了。
  她掩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方才那些话还堵在耳朵里,翻来覆去。一根真鸡巴。越说越湿。她越不让自己想,身上越是发热,冒一句,乳尖就紧一分,再冒一句,小穴就跟着湿一分。
  她拗不过自己,坐到床边,解开衣襟。手往下一探,小穴早就湿了,含住指腹,滑得她按上去又滑开。
  她索性先不往里进,在外头慢慢认,两片软唇合着,缝上挂着一层黏液,往上摸到那粒小蒂,指腹一碰,蒂就硬了一点,往下摸到穴口,一按就陷。才几日工夫,这处在她手底下已经不陌生了。
  “唔……骚屄……又湿成这样了……”
  她又去揉奶头。指腹按着乳尖打圈,麻意从两处直直往下走,到了小腹,翻成一阵酸胀。左边比右边更不经揉,指腹才压上去,酥麻就从胸口一路窜到腿心。那两团肉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手指一按一放,肉就跟着上下晃。
  “嗯……奶子……好胀……揉着骚屄就吸……”
  她又用两根指头捻住下面那粒小蒂,轻轻一掐,腰立刻弹了起来。掐过之后她没有松手,改用指腹在那粒小蒂上左右蹭,直到它硬硬地顶着指腹,轻两下,重一下,麻意一层比一层深。
  廊上偶尔有人走过去,脚步声隔着门板响一下,她手上一慢,嘴却没闭上,压着嗓子接着往下说,一句比一句脏。说完了自己先抖了一下。
  门外那个人要是停下来听,就能听见季家堡那个老实后生,如今关在房里一口一个骚屄。这个念头该让她停手的,可骚屄偏偏在这时吸得更紧了。
  她照着听来的模样翻身趴下,胸口压在床褥上,两根手指从底下插进去,掌根压着那粒小蒂,腰往下沉,一下一下地磨,手指在穴里搅出咕啾咕啾的水声。腰沉到底的时候,指尖正好顶在那块一按就软的地方,掌根正好压着小蒂,两处一起来,压住了整个人就不想动。
  “哦……手指插着……掌根磨着……哦……”
  她闭上眼,院里那句话又冒了出来。一根真鸡巴。她把插在里面的两根手指想成一根又粗又烫的东西,把这口骚屄撑得满满的,一下一下往最里面顶。她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东西插进女人身子里,可脑子里偏偏清清楚楚。
  “啊……想要……想要大鸡巴肏进来……肏我的骚屄……哦……”
  那根鸡巴总得长在一个人身上。她这回没拦住自己,念头往上一走,背上就压下来一副男人的身子,一双粗糙的大手按住她的腰,汗气和胡茬凑到她后颈上。院里那人说的鸡皮疙瘩,这会儿一层一层起在她胳膊上。底下那股热意退了大半,手指停在穴里,连动都不想动了。
  她咬着嘴唇把那个人从脑子里往外推。试到第二回,脑子里的人换了。贴上她后背的是一对又软又沉的奶子,乳尖硬硬地抵着她的背,一绺长发垂下来,扫在她耳边。
  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来,挤进她和床褥中间,握住她压扁的奶子,指头又细又软,捻着她的乳尖。插在她穴里的还是那根鸡巴,还是那么粗,那么烫,一下一下往里送。
  欲火一下子涌了回来,比方才还凶。骚屄一口咬住了手指,淫水顺着掌根往下淌。
  “哦……压着我……奶子贴着……鸡巴插着……好深……哦……”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女人身上哪来的鸡巴,她活了这么大,没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人。可她越这么想,底下越湿,背上那个身子也贴得越紧。
  她没急着往顶上去,爬一爬,退一退,再爬一爬。腰快一点,酸意就密一点,腰慢下来,酸意就摊开来等她。这样来回到第三回,她小腿绷直了,脚趾在床褥上抠住,后背的汗顺着脊沟往下淌,里头的淫肉一口一口地吸着手指。
  “啊……哦……哦……骚屄要高潮了……要被肏到高潮了……啊啊……”
  她伏在床上没有动,只把腰往下压。那阵收缩又急又软,从里面一股接一股地涌上来。她把脸埋进枕头,从喉咙里拖出一声长长的叫,眼前又白了一阵,才慢慢回过神来,里头还在一圈一圈地吸着手指,她伏着不敢动,等它自己一层一层地松下去,她跟着一口一口地喘。
  缓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沁了汗。她翻过身,仰面躺着喘,那点余韵还在腿根里一跳一跳地走。她把手举到眼前看,指腹上亮着,掌根上亮着,手腕上一道水痕快干了。床褥上湿的那一片比上回的大,她看了一眼,扯过被角盖上。
  弄完她没再骂自己,躺着只觉得顺,也熟。院里那个人说的,头一回骂了半宿,后来就不骂了。不止她一个这样。想到这里她先有点窘,过了一会儿,心里竟松了半分。
  夜静下来。
  她盯着房梁看。这个时辰,爹该睡下了,娘还在灯下纳鞋底,妹妹早被哄进了里屋。她走的那天,妹妹站在娘身边,在老榆树底下一直站到车拐过山口。
  等她有了本事,爹的腰疼就不必再扛,地里的活也不必求人。她得有本事才回得去。可回去的时候,拿这副身子怎么见爹娘?
  她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她躺在黑暗里算日子。令牌上刻的名字还是季修,三个月后要测天赋,到那时才知道分到哪儿去。要留下来,就得把功夫练下去,可一直练,身子就一直是这样。这些事她翻来覆去想过不知多少回,一次也没想通。
  房里的寒气一寸寸漫上来,盖过了身上那点燥热。她把令牌按在胸口,闭上了眼。
  又过了两日,我把四位长老请进了议事殿。
  殿门合上,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玄凛坐在左首,剑不解。玄澈和玄岫挨着坐,进门还在低声说话。静雪立在我下首,剑袍束得整整齐齐,见了我垂眼一礼,就再没动过。
  下首几个内门筑基弟子垂着眼,靠柱子那张小案后头,传功阁的录事弟子已经把纪要玉简贴在了眉心。玄霁坐在右首,从进门起就没看我。
  案上摆着三枚玉简。左边是两千新弟子的名录玉简,中间是玄澈送来的一枚丹方玉简,右边是开山门那一回大议的纪要玉简,我拿神识在里头留了一道记号。朝廷前日到的一枚玉牒,压在最底下。
  殿里的人一齐起身,叫了一声宗主。我坐下,还没开口,玄霁先开了口。
  “宗主。”她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传功阁有一桩小事,想请宗主拨冗解惑。”
  玄澈手里转着的茶盖停了,玄岫往椅背上靠了靠,等着她往下说。
  “开山门之前那回大议,定的是开山门,收男弟子。”玄霁说,“我昨日去弟子区看过。弟子区里,一个男弟子也没有。”
  “门规写的是,男修不得入主峰。”我说,“门规一字未改。入了峰的,没有一个是男修。”
  殿里静了一瞬。玄凛在左首哼出一声短短的气,像是笑,又咽了回去。
  玄霁的脸先红了。
  “这些新弟子,”她一字一字地说,“一个比一个不成样子。这功法……恬不知耻。”
  她越说越急,声音也高了上去,“宗门三千年,从没有过这样的弟子。伤风败俗。我昨日去得早,正赶上她们早课,站了一院子,有几个的衣裳,扣子都系不上。还有一桩,她们一提宗主,一个个眼睛都亮。修道的人,心思该在道上。”
  我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襟。道袍换过一回了,比从前宽,前襟底下那两团奶子还是把衣料顶得鼓鼓的。
  封奶的灵力比从前多压了三分,奶水照旧一股一股往封口上顶,玄霁每数落一句,我的奶头就在中衣里硬一分。那些弟子的扣子系不上,是随了谁,殿上只有我自己知道。
  “系不上就多披一件外袍。”玄凛抱着剑,在底下嘀咕了一句,“执法阁的人从来不看扣子,只看能不能打。执法阁缺人。”
  玄霁瞪了她一眼,没有跟她争。她把茶碗推到一边,重新坐直,脸上那层红压下去一半,声音也平了下来,像在念一卷门规。
  “宗主,”她说,“新入门功法要把男弟子化成女身,此事大议上从未议过。”
  这一句才是她今日真正要说的。前头的恬不知耻是气话,这一句是拿章程说事。凡是大议上没议过的事,传功阁就可以请宗主暂缓,请四阁复议,请宗主另立一个议事小组,三个月后再呈上来。玄霁这一步棋,我闭着眼都知道下一步落在哪里。
  我把右边那枚纪要玉简拿起来,神识一探,落在留了记号的那一条上。
  “议过的。”我说,“开山门那回大议,第四十一项,新入门功法。附件三,第九条。”
  我往玉简里送了一缕灵力,把那一条托出来,浮在案上。
  “服丹之后,修习者体质渐次转阴,此为功法所需,不必惊疑。”
  “四阁的印都在后头。”我说,“传功阁那一道,是玄霁师姐亲手落的。”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响。
  玄霁盯着浮在案上的那一行字,嘴唇动了动。“……转阴。”她说,“我以为说的是体寒。”
  “丹房的方子里,”玄澈慢吞吞地说,“转阴是去燥火的意思。我也落了印。”
  “我没看附件。”玄凛说。
  玄岫往前探了探身子,看了一眼那枚玉简。“附件一共多少条?”
  “四百七十条。”
  玄岫一口茶没咽下去,呛得拍了两下桌子。
  这一招是跟玄霁学的。传功阁每年修订门规,要紧的那一条从来不写在正文里,刻在附件第几段第几条,字句写得四平八稳,本尊落了几十年的印,神识从来没扫到过那一段。这一回我照着传功阁的规矩办,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落了印,只是没有人扫到第九条。
  玄凛看了玄霁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师姐还记得那回议事,我替你说的那四步么?”她说,“头一年,说不会出事。第二年,说也许会出事,但不宜轻动。第三年,说该动一动了,可惜动不了。第四年,说本来是能动的,可惜晚了。”
  她抬手点了点案上那枚纪要玉简,“今日轮到师姐自己走到第四步。大议那天扫到附件第九条,本来是能拦的。可惜晚了,两千人已经服了丹,身子都化过来了。”
  玄霁没有答她。她把手叠回膝上,指尖掐着袖口,掐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我。
  “宗主这一回,”她说,“很有勇气。”
  “多谢师姐。”我说。
  下首有个筑基弟子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玄霁在殿上夸过那么多回有勇气,还没有谁当场道谢的。玄霁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接上话。
  “新功法的来路,今日一并说清楚。”我把丹方拿起来,“药引用的是……”
  “宗主不必细说。”玄霁抬起一只手,截住了我的话,声音已经完全平了下来,“药引的事,传功阁知道得越少越好。日后朝廷若是遣人来问,这丹是拿什么炼的,传功阁可以说不知道,而且是真不知道。”
  “丹房知道。”玄澈说。
  “丹房知道,丹房不说。”
  玄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把那枚丹方玉简从我手里接过去,收进自己袖子里。“……丹房不说。”
  我便没有说。这些话本来也摆不到桌面上。
  藏经阁最里面那一卷繁衍秘术,写的是女修双修受孕的门道,四年前我只读了显根和收功两段。几个月前又翻了一遍,把它的道理剥出来,掺进宗门旧有的入门心法,推出一门新法,序言头一行,我给它取名极阴冰心诀。
  我自己的身子就是证据,静雪头一回灌满我,第二天早上,我那条金灵根就提到了玄品。我的身子改得动,旁人的自然也改得动。
  穿越以前我读过一本书,讲的是一位帝王造兵,不靠练,靠种,从半神身上取血做成种子,嵌进少年的身子里,种一回要开膛破肚。我没有那些家当,只有一炉丹和自己的一点血,就把种子种进了丹里。
  药引是我的精血,丹丸吞下去,男弟子的丹田里就扎下一条阴灵根,拿他自己的阳气喂着,男身一天天化成女身。这条灵根不挑根骨,杂灵根也修得,吃了修极阳的师姐灌进来的精液,吸纳灵气就快,品级还会往上提,只是没我那么快。
  练成的人还会沾上我的习性,穿衣用物都跟着我学。代价写在序言最前头,修成之后,再无生育。
  开山门之前,我先找了几个自愿试功的老弟子,立了从重的契,练了。练成了来回话,一个个脸红到脖子,只说太爽。她们住进弟子区,没加隔音禁制的院子,半夜里一声压着一声,那条阴灵根的品级却一天一个样。
  隐患我也翻过。阴灵根遇着阳灵根的男修,会把对方也化成阴灵根,一个传一个,真流出去,就是天大的乱子。她们又都沾着我这合欢之体的性子,欲火一点就着。
  更要紧的一样,也随着精血传了过去。我这副身子什么鸡巴都吃得下,嫌男人的是我自己,我要的是长在女人身上的那一根。
  她们也一样,想要鸡巴,看男人一眼却嫌,男人的精液灌多少进去都压不住那股欲火,只有修极阳冰心诀的女修长出来的鸡巴压得住。竹简序言上那句自有弟子领着她们解决,指的就是这个。
  “新功法只推成了一半。”我把名录玉简往前推了推,“另一半叫极阳冰心诀。修它的女弟子会长出鸡巴,跟修极阴的配对双修,还能反过来滋养被插入那一方的阴灵根。两条合起来,才算成套。”
  玄凛的指头在剑鞘上敲了一下。
  玄霁慢慢抬起头。“这一半,”她问,“也写在哪份附件里了?”
  “这一半,”我说,“我当面说。”
  “极阳不用吃丹,照着功法练就成,谁都能修。极阴要有一条阴灵根,就得吃我这丹。”我说,“老弟子里有阳灵根的,这丹一粒也别碰。丹一下去,原先那条阳灵根会被它一点一点转过去,到那时候,阳灵根的功法,大半就练不成了。”
  “宗门里有阳灵根的,拢共也没几个。”玄凛掰着指头算,“执法阁两个,传功阁一个,丹房……”
  “丹房没有。”玄澈说。
  “所以更要留着。”我说,“她们修极阳那半本最顺。照推演看,阳灵根修出来的,比旁人粗大,也比旁人耐得久。”
  玄岫的眼睛一下亮了。玄霁把茶碗端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师尊说的粗大,”静雪的声音忽然落进我耳朵里,是传音,平平的,一个字一个字,“弟子记下了。”
  我端茶的手晃了一下,碗里的茶打了个旋。她立在我下首,剑袍束得整整齐齐,眼睛垂着,脸上什么都没有。
  阳灵根修出来比旁人粗大,这句话满殿只有我一个人拿身子量过,静雪那条天品的阳灵根,养出来的是十二寸。腿心跟着缩了一下,我把茶碗往案上一搁,碗底磕出了声。
  “这一条,”玄霁放下茶碗,“传功阁会写清楚。”
  “写进附件第几条?”玄岫问。
  “写进正文。”我说。
  玄岫笑出了声,玄霁的耳根又红了一回。
  静雪那条阳灵根,测出来是天品,可天品只是测灵的法子量得出的最高一品,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这丹她一粒也不能碰。真转成了阴灵根,往后夜里跪在她腿间的那个人,就再也吃不着那一根了。这一条比什么门规都要紧。
  “药引要多少?”玄澈在底下问。她盯着我的脸,“你这是要把自己抽干。”
  “恢复得快,不碍事。”我说。
  “一炉出几颗?”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够用。”我说。
  她哼了一声,没有再问,只把袖口那道折痕捋直了。一句不多,一句够用,一个数也没有。本尊当年听玄霁这样答话,恨得牙痒,如今轮到我坐在上首,才知道这两个词有多好用。
  “药引的账我不算了。”玄澈抬起头,“药材的账总得有人算。两千人,往后月月都要丹,光配药就能把丹房三年的存货吃空。”
  “吃空了再采。”玄岫说得痛快。
  “采药的人也没有。”玄澈说。
  “新弟子里拨一百个给丹房。”我说,“采药,烧炉,碾药,都归你管。”
  玄澈张着嘴,那句存货卡在了喉咙里。她原先在议事殿上要十个,要了几个月没要到,如今我一开口就给了她一百个。药材的事,从此是丹房自己的事,她算得比谁都快。
  “执法阁呢?”玄凛问,“名录里有几个根骨好的,出关那日我就盯上了。”她把剑往膝上一横,“宗主,我要的一直是人手,从来不是男人。能打就行,底下长的是什么,执法阁不管。那份契,拓一份给执法阁,百年之内谁敢外传,执法阁追到山外去拿人。”
  “行。”玄霁答得很快。
  她答完这一个字,自己先停了停,像是也没料到这一回会答得这样快。
  “这门功法,要么公开,要么守得住,两样只能挑一样。”她慢慢说,“契是立了,全门上下,一百年为期。”
  一百年,够我修到很高的境界了。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议。
  “可我还是要说。”玄霁把茶碗推开,“门规是死是活,今日不争了。这事传出去,宗门的清誉就没了。”
  我把压在最底下的那枚玉牒抽出来,递到她手边。
  “朝廷前日到的。”我说,“清誉的事,朝廷怎么看,师姐不妨先念一念。”
  玄霁接过去,灵力一引,牒文浮了出来,她念了头一行,声音就慢了下来。
  “尚书省牒霜华宗,为开山门招纳弟子事。得安东都护府状称,霜华宗广开山门,招纳英彦,以实边备,闾阎称便。奉敕,深堪嘉尚。所有岁供,仍旧支给,毋庸另议。牒至准敕,故牒。”
  她念完了,又从头看了一遍。几个月前也是在这座殿上,她一个字一个字替我们拆过朝廷的牒,要紧的只有一个姑字。
  “深堪嘉尚,”她终于说,“比素所倚重高了两层。”
  “上一封有个姑字。”玄凛说。
  玄霁的指尖停在仍旧支给那四个字上。“……这一封没有了。”
  “还多了四个字。”玄凛说,“毋庸另议。”
  玄霁收了灵力,把玉牒放回我案上,摆得齐齐整整。
  “……不动了。”
  朝廷只知道霜华宗一口气收了两千个弟子,东北边上有人守了。收进来的是男是女,牒上一个字也没问。
  玄霁坐在右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抬起眼看我。
  “问题是解决了,男修的事也解决了。”她说,“可这不就是挂着正道招牌的合欢宗吗?除了不采补,该干的都干了。”
  这话摆在殿上,谁也接不了。先笑出来的是玄岫,笑到一半,她抬手在案上拍了一下,茶碗盖跳了一跳。
  “清誉。”她把袖子往上一挽,“师姐,宗门守着清誉过了三千年。一株千年冰髓养不出一个黄品灵根,往后她们睡一觉,灵根的品级就往上提,这是清誉换不来的。合欢宗要是有这个本事,朝廷早就改姓合欢了。”
  玄岫喜欢女人,宗门里半公开,她院里天天进出的女弟子,从来不止一个。
  议男修那一回,头一个说收了男修三年一过就要惦记女弟子的也是她,那回散了会,她回去把院里的弟子挨个叫到跟前看了一遍,第二日又给她们加了半日差事,从早到晚圈在院里。门规她倒没那么在乎,她护着的是院里那几个人。
  “这功法我看好得很。”玄岫靠回椅背上,“极阳那半本,我来试。人不用另派,我从自己屋里挑,那几个早服了丹,都不是阳灵根,正合用。”
  玄凛在底下哼了一声,算是应了。话到这里都说完了,我点了点头。
  “记下。”玄霁说。
  她没有等录事弟子问,自己一句一句往下说,不紧不慢,跟念门规一个调子。
  “宗主就新入门功法作了说明。四阁一致认为,此法于宗门大有裨益。朝廷来牒嘉尚。执法阁,丹房,各领新弟子名额若干。炼器阁试修极阳冰心诀。”
  她停了下来。录事弟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抬起头小声问。
  “长老,方才长老说的那四个字……记不记?”
  “哪四个字?”
  “恬不……”
  “传功阁就新弟子入门袍制提出建议,新袍由炼器阁承办。”玄霁截住她,声音平平的,“记这一句。”
  我差点笑出声来。一个时辰前,她红着脸说这功法恬不知耻,一个时辰以后,这一句刻进玉简,成了一件袍子。新袍要照着那些弟子的身量裁,前襟少说得放宽两寸,这个我比谁都清楚。
  “是,宗主。”玄霁头一个应。
  “是,宗主。”玄凛应得干脆。
  “是,宗主。”玄岫笑着应了。
  “是,宗主。”玄澈最后一个。
  几个月前也是这四个人,也是这四声,每一声底下都是不。今日这四声,各人都拿到了各人想要的东西,这回是真答应了。
  长老们陆续起身。玄澈走到我案前,停了一步,没有看我,只低头捏着袖子里那枚丹方玉简。
  “药引我照炼。”她声音压得很低,“可掌门,每炼一炉,我得看着你的脸色。你要是瘦了,我就不炼。”
  她叫的是掌门,不是宗主。这一句,录事弟子没有刻。
  玄凛走得最快,抱剑起身,一步就跨出了门槛。玄岫跟在后头,出门前朝我扬了扬下巴,说新袍的尺寸明日就量,样式她来定,叫我不用管。
  玄霁落在最后。她走到殿门口,停了一下,回过身来。
  “宗主。”她说,“极阳冰心诀,传功阁要留一枚玉简存档。”
  我看着她。
  “传功阁管授业。”她把脸转向门外漫进来的寒气,声音平平的,耳根却又红了一点,“功法,总是要存档的。”
  “等玄岫试完了,拓一枚给你。”
  “是,宗主。”
  这一声是,我听了半天,没听出底下是什么。
  她跨过门槛走了。静雪等人走完了,伸手把门掩上,门缝里留了一条白光。
  我在上首又坐了一会儿。
  宗门总算又转起来了。新出关的弟子一拨一拨填进缺人的地方,执法阁有人巡山了,丹房有人烧炉了,炼器阁要给两千个人量尺寸做新袍。她们吃的都是我炼的丹,一个个巨乳肥臀柳腰,等出齐了站在一起,怕真像同一副模子倒出来的人。
  前两日晨课散的时候我从廊下过,先出关的那些弟子一行一行站起来让路,齐声喊宗主,声音叠在一起,把檐下的雪都震落了半层。
  隐患还压在底下。阴灵根传到山外是祸事,都要慢慢收拾。极阳冰心诀推出来,谁先试原本是个事,如今玄岫把袖子一挽,说这半本她来。往后极阳冰心诀派给谁修,跟两千个新弟子怎么配,还得慢慢挑,万一挑错了,又是一桩麻烦。
  测天赋还要等将近三个月。到那时候,谁进内门,谁去外门,谁归哪一阁,都不是我能替她们定的。
  好在还有一百年。
  殿外的廊下过去一队人,脚步齐齐的,落在老石板上闷闷地响。有人在教她们喊号子,头一遍喊得七零八落,第二遍就齐了。声音过去以后,殿里又静下来,队伍走远了,那点脚步声还在廊子尽头响了一阵。
  静雪在门边立着,剑袍上落了几点从门缝飘进来的雪。她见我看过去,垂了垂眼,没有开口。今日殿上这四声是,宗主,她大约也在心里数过了。
  我本来有一句话要同她说,想了想,又觉得不必。
  我站起来,把袖子拢好,往殿门外走。风卷进袍摆底下,贴着腿上那层黑丝,凉了一下。
  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先陷下半分,再听见一声轻响。身后的殿门在风里晃了一下,炭火那点暖意断在门里。
  我没有停步。
  极阳那半本推成以后,玄岫没有急着去两千个新弟子里挑人。试功的人她自己定了,就是屋里那几个内门弟子。
  她自己没吃丹。极阳冰心诀用不着丹,照着竹简练就成,她关起门练了几日,身子就有了动静。玄岫这个人闷骚,殿上说话泼辣,拍桌子瞪眼什么都敢,一沾到那种事,嘴上反倒一句荤话也不肯说,几百年都是这副样子。
  她屋里那几个弟子就不一样了。开山门前自愿试功的那几个老弟子里,就有她们,早服了我新炼的丹,照着极阴冰心诀修了几个月,几个人都不是阳灵根,吃下去没什么可丢的。
  几个月下来,身量一日比一日撑衣,胸口两团沉甸甸地坠着,衣带一松就往两边摊开,腰还是细的,尻却圆了,几个人站在一起,身段几乎分不出谁是谁。
  黑丝也是那时候学上的,从后头勒过去,袜腰卡进尻肉里,勒出一圈浅印,如今几条腿上天天都是一层油光。
  沾过去的不止是黑丝。这丹是我拿自己的精血炼的,我这身子里压着的东西,她们多多少少都沾了一点。我白天端着宗主的架子,夜里才敢跪到静雪腿间,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想做不敢当着人做的事,到了她们身上,一样也没有压着。
  她们没有宗主的脸面要顾,想要鸡巴就说想要,想被灌满就当着人求,从前见了玄岫话都不敢多说的几个,如今夜里抢着往玄岫屋里钻。
  我喜欢什么人,她们也跟着喜欢什么人。她们跟我一样想要鸡巴,也跟我一样不想要男人,憋了几个月,只能关起门来拿手指头自己弄,高潮了几回也压不住。玄岫腿间的鸡巴一长出来,她们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
  试功要三个人侍寝,名单是她们自己争的。玄岫只放了一句话,说试成了都有份,院里还是吵了一场。最后抓阄定了先后,抓到头一个的当场笑出了声,抓到后头的把阄纸攥在手心里,说今夜看完了还要排队。
  数日后入夜,我去了炼器阁后头那个院子。试功没有避人,来看的内门和外门弟子围在廊下与院墙边,二十来个,前排几个跪坐得端正,后排的站得规矩,说话都压着嗓子。
  好几个弟子腿上是一层黑丝,灯照过来,丝面上亮成一条一条,谁挪一下脚,那道光就跟着挪。我认得那层油光。我天天穿的黑丝,如今穿到她们腿上了。
  玄岫站在院当中,家常袍子,袖子挽到小臂。她见了我,远远扬了扬下巴,算是行过礼,脸板得跟在殿上一样。
  她坐到廊下那条长凳上,把袍摆往腰上一别,两腿分开。
  我先看见她腿间抬起一点,比周围的皮肉深一个色,接着一寸一寸往上长,青筋一条条鼓起来,长到后来直直地立在灯底下,龟头胀成深红,比静雪那根短些,粗却不输,立在她那张板着的脸底下,凶得很。院里静了一瞬,接着响起一片压着的抽气声。
  三个侍寝的弟子没等她叫。
  头一个瘦高的,第二个圆脸的,第三个是话最多的那个,三个人一起从廊下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解外袍,袍子落在地上,里面只剩一层开裆的薄黑丝,乳尖在丝底下顶出两个硬点,腿心那道口子正对着灯,淫水早把丝边洇湿了一圈。
  走到长凳前,三个人齐齐跪了下去,三张脸一下子全凑到了玄岫腿间。
  “师尊的鸡巴……弟子先舔……”瘦高的伸出舌头,从根上一路舔到龟头。
  “你抓阄抓的是头一个坐,没说头一个舔。”圆脸的把她的脸挤开半边,张嘴含住了龟头,两腮都嘬得凹了进去,“唔……好烫……”
  “那就一起。”话多的那个干脆把脸埋到最底下,舌头卷着玄岫的卵袋往嘴里吸,“谁把师尊舔出水来,算谁的。”
  三条舌头从三边缠上那根东西,一条卷着龟头,一条沿着青筋上下舔,一条含着卵袋嘬。涎水顺着柱身往下淌,一直流到长凳上,积成一小滩。
  圆脸的含深了,喉咙里闷出一声“唔唔”,瘦高的就去舔露在她嘴外的棒身,舔着舔着,两个人的舌头在柱身上碰到一处,谁也不肯让,干脆连着对方的舌头一起舔。
  话多的那个跪在最底下,一边嘬卵袋,一边把一只黑丝脚伸过去,脚心贴着玄岫的小腿往上蹭,丝面沙沙地响。
  “唔嗯……师尊的鸡巴……比昨夜……又粗了……”
  “弟子的嘴……就是给师尊的鸡巴……当套子的……唔……”
  “男人的鸡巴……弟子看一眼都嫌……就要师尊这根……唔……长在师尊身上的……”
  瘦高的抢回龟头,含了两口,忽然吐出来,一手握住柱根,把那根沾满涎水的东西往自己脸上甩。啪的一声,打在她颧骨上,又一下,打在她嘴角,她仰着脸迎上去,甩一下,叫一声。
  “打在弟子脸上了……师尊的鸡巴……打得弟子的脸好烫……再打……”
  我那日在剑台上被静雪甩了一脸,羞得半天抬不起头,心里又麻又烫,嘴上还要骂一句逆徒。她自己握着往脸上甩,一下不够还要,脸上抽出一道一道红痕,还扭过头朝廊下的人笑了一下,好让她们看清楚。
  “宗主也在看呢。”话多的那个从底下抬起头,往我站的暗处瞟了一眼,舌头还卷在玄岫的卵袋上,“那更得舔好看些。”
  她说完,把卵袋整个含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一团,嘬得啧啧响。我在暗处没动,脸上什么也不能露,开裆里那口骚屄却跟着她那一嘬,一缩一缩地往外淌水。
  玄岫坐着没动,两只手搭在膝上,脸还板着,下颌的线却绷紧了,鼻子里的气一口比一口粗。那根东西在三张嘴中间跳了一下,马眼挤出一线清液,三个脑袋同时凑上去抢,得手的那个伸着舌头给另外两个看,另外两个就去舔她的舌头。
  “够了。”玄岫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长老的调子,只是哑了半分,“一个一个来。”
  廊下有人咽口水咽急了,咳了一声。
  我站在廊下的暗处,看着那三张嘴抢一根鸡巴,腿心里一阵一阵地缩。这一幕我夜里想过。三张嘴,一根鸡巴,涎水淌得满地都是,谁也不遮掩,谁也不装。我想过,却从来不敢做,连多看一眼,都要先想一想宗主的脸面。她们一样也不用想。
  “坐上来。”玄岫说。
  瘦高的那个一下站起来,背对着她跨上长凳,两条腿分开,膝盖压在长凳两边,脸朝着廊下的人。她扶着柱根,没急着往下沉,先拿穴口蹭了两下,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两瓣肥厚的屄唇被龟头顶开一线,又合上,再顶开。
  “都看着。”她朝廊下扬了扬下巴,喘着气笑,“看弟子的骚屄怎么吃师尊的鸡巴。”
  她腰往下一沉,才吃进一半,腿就抖了一下。
  “哦……好大……骚屄被撑开了……”
  “坐到底。”
  她自己把腰往下一砸。整根没入的那一下,穴口被那根撑成一圈白环,人整个弓了起来。
  “齁齁齁……哦哦哦……顶到了……师尊的鸡巴顶到弟子最里头了……”
  “自己动。”玄岫把手搁在她腰上,没有帮。
  她扶着玄岫的膝盖,腰一上一下地起落,又急又深,每一回都砸到底,尻肉在玄岫胯上撞得摊开一圈。几十下以后,穴里滑开了,进出带出一声声黏响,白沫从穴口挤出来,挂在柱根上。她一边起落,一边低头看自己的腿心,看完了抬起头,冲廊下的人叫。
  “看见没有……骚屄把师尊的鸡巴全吃进去了……吃进去又吐出来……哦哦……母猪的骚屄……就是给师尊肏的……”
  两团乳肉跟着起落在胸前甩,乳尖在丝底下划出两道白印。她自己托住一只往上挤,一直送到嘴边,伸舌头去舔自己的乳尖,啧啧有声,一边舔一边叫。玄岫在底下低哼了一声,扶在她腰上的手往前绕,掐住另一团乳肉,指缝里溢出一圈软肉,掐得她叫声一下拔高了。
  玄岫抬起另一只手,在她尻上扇了一巴掌。臀肉先白后红,肉浪从臀峰荡到腿根,又弹回来。
  “浅了。坐实。”
  “哦哦……弟子坐实……弟子把鸡巴坐到最里面……”
  她把腰沉到底。龟头正撞在宫口上,酸麻从那一处炸开,她整个人往后一仰,两手在玄岫膝上抠紧。
  “啊……哦哦……宫口……撞到宫口了……师尊肏到弟子的宫口了……”
  “撞到就自己磨。”玄岫说。
  她照着做,腰沉在底上,只把尻在原地碾。龟头抵着宫口慢慢转过去,磨一圈,里头的淫肉就跟着嘬一圈,她两条腿在凳边抖得止不住,脚背绷直,黑丝脚尖点在地上,点一下滑一下。
  “哦哦……磨着宫口……骚屄要化了……师尊看着……弟子这样吃……”
  说完这句,她自己先高潮了。身子在柱根上一阵一阵地抽,穴口咬着整根不放,每咬一下,里头的淫水就被挤出一股,顺着柱根淌到玄岫的卵袋上。
  “齁哦哦哦……高潮了……母猪在师尊的鸡巴上高潮了……”
  她仰着头,喉咙里拖出一长串浪叫,尾音一下子破了,缓了半息才续上,脚趾在丝底下张开又蜷紧。玄岫在底下没动,由她咬着,鼻息重了一线,那根东西在她穴里跳了一下,却没有射。
  “哦……还要……”她喘着,腰又往下沉,“师尊还没射……弟子还要……”
  “下去。”玄岫托住她的腰,把她从那根东西上提了起来。拔出来的时候啵的一声,她的穴口一时合不拢,淫水和白沫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腿软得站不住,被圆脸的扶了一把,却没回廊下,就那么喘着气站在旁边看。
  “第二个。”
  圆脸的那个走得比谁都快,自己走到院当中那张长案前,两只手撑住案沿,尻往后送。开裆的口子对着灯,丝面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亮了一道。她个子不高,撑住案沿以后脚跟就离了地,两只黑丝脚只踩着足尖,在砖上一点一点地找地方。
  “师尊,弟子自己撑好了。”她回头说,“直接进来,肏烂弟子的骚屄。”
  玄岫站到她身后,扶着柱根,龟头在穴口上磨了两圈。磨第一圈,圆脸那个的腰就塌下去。磨第二圈,她自己把尻往后顶了顶。
  “唔嗯……别磨了……骚屄等不及了……”
  “不许急。”玄岫说,胯往前一送,整根没入,白沫从穴口挤出一小圈。
  “齁齁齁齁——进来了……好深……师尊肏开内门弟子的骚屄了……”
  她叫声还没落,瘦高的那个已经爬上了长案,就在她脸前头坐下,把两条黑丝腿往两边一分,那口刚被肏过,还淌着白沫的骚屄正正地对着圆脸的嘴。
  “舔。”瘦高的揪住她的头发,“师姐的骚屄刚吃过师尊的鸡巴,你给舔干净。”
  圆脸的一句话也没回,张嘴就埋了进去。她身后是玄岫一下一下往里送的胯,身前是师姐淌着水的骚屄,叫声全闷在那两片屄唇里,只剩鼻子里一声接一声的哼。瘦高的仰着头,揪着她的头发往自己腿心里按,每按一下,就叫一声。
  “唔唔……唔……师姐的骚屄……好甜……”
  “嗯……舔到了……舌头……舔到弟子的阴蒂了……”
  后入进得深。玄岫一手按着圆脸的腰,一手捞住她垂下来的一只奶子,每送一下,圆脸的尻上就荡出一圈肉浪,脸就往师姐腿心里撞一下。墙根底下有人压着嗓子数,“一下,两下……第三下到底了。”旁边几个的肩膀跟着缩了一下。
  玄岫忽然收了慢的,两手掐住圆脸的腰往后一带,又腾出一只手,一掌接一掌落在她尻上,没几下就拍红了一片。每落一掌,穴里就跟着紧一下,那根往外抽的时候,都要带出一圈白沫。
  圆脸的那个不躲,反倒把腰塌得更低,尻撅得更高,迎着撞上去,脸却舍不得从师姐腿心里抬起来。她的足尖在原地滑了半寸,站不稳,又踮回来,足心的汗把丝面洇成深色,贴得脚底发亮。案面被撞得直响,水声混在里头,汁水顺着两人连着的地方往下滴,落在案腿上。
  “齁齁……哦哦哦……师尊别停……弟子快高潮了……”她抬起脸喘了一口,嘴唇上全是师姐的淫水,喊完又埋了回去。
  玄岫把腰又快了几分,几十下都撞在同一处。圆脸那个的尻上肉浪连成一片,叫声在师姐腿心里断断续续,瘦高的也跟着抖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高潮了。
  “哦哦哦……啊啊……不行了……弟子的骚屄被师尊肏到高潮了……”
  “啊……她舔得……弟子又高潮了……”
  玄岫又送了几十下才放人,那根东西拔出来,还是硬挺挺地翘着,柱根上两个人的淫水混成一片,湿得发亮。圆脸那个落回脚跟,整个人往下一沉,扶着案沿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那根东西,舔了舔嘴唇上的水,小声说,“师尊怎么还不给。”
  “等着。”玄岫说。
  话多的那个没等人叫,自己走到长案前,回头了一句,“师尊,今夜弟子算不算头功?”
  “算。”玄岫说,“撑得住就算。”
  “就你话多。”圆脸那个在旁边喘着气笑。
  “话多的先挨精液。”她回了一句,自己爬上案去,仰面躺平。
  玄岫把她的两条黑丝腿架到自己肩上,往下一压,两条腿被折到胸口,膝头压着两团乳肉,挤得鼓鼓的,乳尖从膝头旁边冒出来。
  丝面从脚跟一路绷到脚背,脚心就贴在玄岫耳朵两边,脚趾在丝下头张了张,把袜面勾出一个个小窝。玄岫抬手在她脚背上压了一把,她被压得脚趾一蜷,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她却没闲着,两只手伸到腿心,把自己那口骚屄往两边一扒,穴口大大地张开,里头的嫩肉一缩一缩地对着灯,亮晶晶的。
  “都看好了。”她扭过头冲廊下叫,“这口骚屄马上要被师尊灌精了,谁想看精液是怎么把灵根往上提的,就盯着这里看。”
  廊下的呼吸停了一瞬,接着起了一片低响。有人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指头把衣襟压出几道褶。有人把裙摆攥紧了。
  “都看好了。”玄岫也说,声音还是那副讲功的调子,“成不成,就看这一下。”
  “师尊放心,弟子这条最经肏。”
  “撑住。”玄岫喉咙里闷出一声,扶着柱根顶进去,龟头一寸寸碾开穴里的软肉,一直抵到最深处。
  “齁齁齁……哦哦哦哦……进来了……师尊的鸡巴进来了……整根都进来了……”
  玄岫动起来。起先又深又慢,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整根压回去。十几下之后快起来,腰腹撞在弟子腿根上,案面跟着响,水声在两人中间炸开。弟子自己往上顶,两股力撞在一处,玄岫的呼吸粗了,肩上那两条黑丝腿开始抖,丝脚绷直,脚趾蜷成一团。
  “哦哦……啊啊……师尊使劲……弟子的屄送给师尊肏……想怎么肏就怎么肏……母猪的骚屄就是师尊的鸡巴套子……”
  玄岫把她的两条腿往胸口又压低几分,穴口跟着往上翻,龟头每一下都从宫口上刮过去。她抵着宫口不抽,把腰压上去碾两圈,抽出来一拍,再压回去碾,两三回下来,那两条丝腿抖得厉害,脚跟蹭着玄岫的肩往下滑,往下溜一寸,又被架回去一寸。
  “哦哦哦……撞到了……撞到弟子的子宫口了……射进来……射进子宫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滴都不许漏……”
  “夹紧。”玄岫喘着粗气,那根东西在她穴里又硬了几分,柱身上的青筋绷得直跳,“接着。”
  第一股精液灌进去,弟子的小腹抖了一下。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接着一股,全射在最深处,那根在里头一跳一跳地顶着,烫得她两条腿在玄岫肩上打直,丝脚绷到脚背,十根脚趾在丝里张开了。
  “齁齁齁齁……哦哦哦哦……射进来了……一股一股的……全灌进子宫里了……师尊的精液好烫……母猪要被烫得高潮了……”
  宫口被精液烫得直缩,里头的淫肉跟着一圈一圈地嘬,那根鸡巴又被嘬得射出一股精液。她仰着脖子,哦哦哦地拖出一长串,叫到后来嗓子都劈了。
  小腹里胀得满满的,她喘不上整句,腰往上顶,被玄岫按着腿根压回去。精液灌到一半,她就先一步到了高潮,两条腿在玄岫肩上没了力气,脚跟一路往下滑到玄岫的颈侧,又被顶得勾回去,穴口死死咬着那根,不让它退。
  玄岫射完没有立刻退,抵着缓了几息,鼻息重得像刚从炉边下来。弟子满脸是汗,鬓发贴在颊边,一声一声地喘。小腹底下那股热流又起来了,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走到丹田那里停住。
  “嗯……嗯……师尊……丹田里暖暖的……”她眯着眼,声音还发飘,“弟子觉出来了,灵气吸得好快……”
  “这就对了。”玄岫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胯没有退,“头一回养住,往后按日子来。”
  玄岫把她的腿放下来,从她身子里退出来。穴口啵了一声,合不拢,白浊从里面慢慢往外爬,顺着开档的边淌到丝上。
  那两个刚才还软在一边的,这时候一起爬了过来。
  圆脸的先低下头,嘴唇贴上那口还在往外冒精液的骚屄,舌头一卷,把淌到穴口的白浊卷进嘴里。瘦高的跟着凑过去,两条舌头挤在那道缝上抢,一个舔穴口,一个舔流到腿根上的,舔得躺着的那个又叫起来,腰一挺一挺地往她们嘴上送。
  “嗯……别吸……师尊给弟子的精液……你们别吸走……”
  “给师姐尝一口。”圆脸的抬起头,嘴里含着一口白浊,凑到瘦高的嘴边,两个人的嘴唇一贴,那口精液就从这张嘴渡进了那张嘴。
  瘦高的咽下去,舔了舔嘴角,又低头去舔那口骚屄,舔完了,把剩下的一口渡回给躺着的那个,三个人嘴对着嘴,把一泡精液分着吃了个干净。
  廊下先是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起了小声。有人脸红着往墙根挪,有人夹着腿没动地方,也有人咽口水咽得急,低低咳了一声。有个声音压得再低也听得见,“什么时候轮到我。”
  旁边的人捅了她一下,自己也小声跟了一句,“下回我也要排。”
  “师尊,明夜弟子还排头一个。”躺着的那个喘匀了,拍了拍玄岫的小臂。
  “排。”玄岫说。那根东西还翘着,柱根上挂着一圈白沫。她把袍摆放下来遮住,脸板得跟来时一样,只有耳根红了一片,灯照过去,藏也藏不住。
  我站在廊下看完了全程。
  腿上那层黑丝凉凉地贴着,腿根里头潮了一大片,开档里那口骚屄早湿透了,一缩一缩地吸着夜风。那三张嘴抢着舔精液的时候,我自己嘴里也泛起一股咸味,喉咙跟着滚了一下。
  她们做的,是我夜里跪在静雪腿间时想过的事,想过却一次也不敢当着人做的事。当着二十来个人抢一根鸡巴,扒开骚屄求人灌精,把精液从别人穴里舔出来嘴对嘴地分,一口一个母猪,叫得满院子都听见。
  我是宗主,穿着这身白袍站在廊下,只能看。她们身上流着我喂的血,替我一件一件做完了。
  这法子是我推的,这颗丹是我拿自己的精血炼的,今夜在灯底下成了。
  往后几日,我又留心过炼器阁那边。话多的那个资质最先好起来,阴灵根已经提到了黄品上头,眼看要摸玄品的边,另外两个也跟着往上走。
  我那一夜就提了一品,她们慢得多,可只要夜夜有人灌,灵根的品级就一点一点往上提。几个侍寝弟子的进境比同批谁都走得快,脸上的气色比旁人都亮。
  传功阁的玉简里添了一行,是玄霁亲手刻的,“炼器阁试修极阳冰心诀,初见成效”。院子里那一夜,玉简里一个字也没有。
  玄岫夜里照旧笙歌。几个弟子轮着往炼器阁后院跑,天没黑就有人过去,到了点灯还在院里。弟子区学穿黑丝的人越来越多,先是一两个,如今廊下一站就是一片。
  这夜我又从院墙外过。里头灯亮着,笑一阵,水声一阵,中间夹着几声很轻的响,像有丝脚踩过砖地,走过去又走回来。我在墙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风从冰面上下来,贴着脚脖子过去,丝袜凉了一下,腿心里那片潮湿却一点没凉。我拢了拢袖子,走到岔路口,没往掌门殿那边拐,往静雪的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