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挽秋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我明明、我明明算好了的!”
“那枚龟息丸我验过的,服下解药就能醒!怎么会……怎么可能……”
陆临撑起身子,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了。
“嫂嫂,什么龟息丸?什么解药?”
苏挽秋没回答他。
她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猛地转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阿铮现在在哪?!说!他在哪?!”
“在城南的义庄,棺木先停在那里,等、等您过去发落……”
苏挽秋的手松开了,她往后踉跄了一步。
陆临已经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往外冲,刚跑两步就摔在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临!”苏挽秋扑过去想扶他。
他却猛地一挥手,将她狠狠推开:
“别碰我!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哥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苏挽秋被他推得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陆临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十指抠在地面上,磨得鲜血淋漓,却像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哥……你让我看看他……你让我看看他……”
苏挽秋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陆临。
哪怕是陆家最落魄的时候,哪怕是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他也没有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他的眼里全是绝望。
义庄离陆府不远,可那段路像是走了一辈子。
棺木停在正中央,盖子半开着。
陆临爬到棺木前,撑着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探头往里看去——
只一眼,他的身子就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哥……”
陆铮躺在那里,一身石青色的新衣裳,是苏挽秋亲手替他穿上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一动不动。
陆临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脸。
冰凉。
陆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用力去晃陆铮的肩膀:
“哥,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阿临啊……”
可那人纹丝不动。
他再也不会动了。
陆临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滑跪在地上:
“哥——!”
苏挽秋站在三步之外,终于看清了棺木里的人。
阿铮真的死了。
他的脸那么安静,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可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唇,那不会再起伏的胸膛,都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亲手把他推向了鬼门关。
“阿铮……”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一步一步地挪到棺木前。
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可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我不知道……”
陆临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眼神空洞: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我哥啊……”
苏挽秋的眼泪流了满脸:
“我只是想把他送去江南,我只是不想你前途尽毁,我只是想我的孩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生下来,我以为……”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给他吃的药……是我……”
陆临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是你,是我们。”
“是我们一起……逼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