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满堂宾客离开后,沈家大院里一片狼藉。
  沈砚清被我爹揍得鼻青脸肿,瘫在喜房地上失魂落魄。
  他看着地上那件被我脱下来的大红喜服,心里的悔恨翻江倒海,转头就把满腔怒火撒在了阿瑶和小桃身上。
  “来人!把这个满嘴谎话的毒妇给我关进后院柴房,明日一早我就亲自剥了她的皮!”
  “还有小桃这个吃里爬外的贱婢,一并拖下去锁起来!”
  小桃吓得魂飞魄散,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爬过去抱沈砚清的腿。
  “少爷!奴婢肚子里可怀着您的骨肉啊!”
  “是您让奴婢配合阿瑶小姐演戏陷害大小姐的,您不能过河拆桥啊!”
  沈砚清现在一看到小桃那张脸,就想起我是如何决绝地脱下喜服离开的。
  他抬脚就踹在小桃的小腹上。
  “滚开!要不是你们两个贱人挑拨离间,江雪怎么会不要我!”
  “什么骨肉,不过是个孽种!来人,把她们统统拖下去!”
  沈母也恨透了阿瑶,指着阿瑶的鼻子破口大骂,命家丁将阿瑶和小桃一起死死绑了,扔进了后院的柴房。
  夜深人静,沈府下人折腾了大半宿,全都困得东倒西歪。
  柴房里,小桃捂着流血的小腹痛得直哼哼,一边哭一边骂阿瑶。
  “都怪你这个贱人!非要冒充什么救命恩人,现在把我也害惨了!”
  可被绑在木柱上的阿瑶不仅没有半点害怕,脸上反而露出了诡异的冷笑。
  她直接挣脱开了绳索,从怀里掏出短笛,凑到嘴边轻轻吹响。
  尖锐短促的哨音穿透夜空。
  不过片刻功夫,沈府后院的高墙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个手持大刀、蒙着黑巾的彪形大汉翻墙而入,见人就砍,动作狠辣熟练。
  守夜的几个沈府家丁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抹了脖子。
  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提着滴血的大刀冲了进来,三两下割断了阿瑶身上的绳子。
  “妹子,受苦了!哥几个在城外等你的信儿等了半宿,怎么现在才发信号?”
  小桃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原来阿瑶根本不是什么落难孤女,她竟然是当年伏击沈砚清那伙土匪首领的亲妹妹!
  当年沈砚清被我救下后,黑风寨的土匪打听到沈砚清是京城富户沈家的少爷。
  阿瑶便故意找准时机凑上去,冒领了我的救命之恩,顺理成章跟着沈砚清混进了沈府。
  她费尽心机挑拨沈砚清恨我,甚至设计在大婚当晚害死我,根本不是因为爱慕沈砚清。
  而是为了趁着大婚夜沈府守卫松懈,又多了我那十里红妆的巨额嫁妆,好跟她哥哥里应外合,把沈家洗劫一空!
  阿瑶活动着手腕,揉了揉被我娘和沈母扇肿的脸颊,眼里全是残忍的杀意。
  “别提了,楚江雪那个贱人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把咱们的计划全搅黄了,连那十里红妆都被她拉走了!”
  “不过没关系,沈家库房里的金银珠宝我已经摸得一清二楚,足够咱们寨子吃喝十年!”
  小桃吓得浑身筛糠,拼命往墙角缩。
  “饶命……女侠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
  阿瑶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小桃一眼。
  “刚才在柴房里,就数你骂我骂得最欢。”
  她拔出哥哥腰间的匕首,走到小桃面前,手起刀落。
  小桃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当场断了气,瞪大了眼睛倒在血泊里。
  紧接着,阿瑶带着几十个土匪直奔沈家前院。
  火光冲天而起,惨叫声响彻整个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