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43章 玉华殿夜
  事情来得很突然。
  这天夜里,苏晚棠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吹灯休息。
  蕴秀阁外的小径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禾推门进来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姑娘,出事了,不是,是好事,也不算好事……”
  苏晚棠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伸手给她倒了碗水。
  “喘匀了再说。”
  青禾灌了两口水,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皇上传口谕,召姑娘去玉华殿说话。”
  苏晚棠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玉华殿。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太阳穴上。
  玉华殿是她前世住了四年的地方。
  她在那里研过墨,掌过灯。
  在那里度过了二十四岁的生日,萧琰亲手给她簪了一朵芙蓉花。
  也是在那里,她最后一次看见萧琰的背影……
  三年了。
  萧琰没有让任何人住进去,也没有下令拆除。
  就那么空着,像一座没人祭拜的祠堂。
  现在他把她叫去那里。
  苏晚棠放下杯子,站起身。
  “传旨的太监呢?”
  “在外面候着。”
  苏晚棠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脸是她花了三年时间雕刻出来的,下颌窄了,眉骨低了,眼角微垂,看起来温顺而平庸。
  这张脸骗过了裴兰漪,骗过了沈妙灵,骗过了太后。
  但萧琰……
  苏晚棠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
  她使劲眨了两下,把瞳孔里残存的锋利感压下去。
  换成一潭死水。
  浑浊的、无害的、什么都看不透的死水。
  “走吧。”
  传旨太监是个生面孔,年纪不大,走路脚步很轻。
  一路上没有说话。
  从蕴秀阁到玉华殿要穿过两道宫墙和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挂着纱灯,橘黄色的光在夜风中摇晃。
  苏晚棠走在灯影里,脊背挺直。
  她在心里把可能的对话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玉华殿到了。
  传旨太监在门口站住,侧身让路。
  朱漆大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苏晚棠抬手推门。
  门轴没有上油,发出一声很长的吱呀。
  她跨过门槛。
  殿内的陈设扑面而来。
  一切都没有变。
  黄花梨的书案还在左侧,案上的笔架空着。
  右侧是一座六扇雕花屏风。
  屋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落了灰。
  正中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氧化发黑。
  苏晚棠记得这面铜镜。
  是她十六岁进宫那年,萧琰送她的。
  镜背刻着两个字——“蘅芜”。
  她的目光在铜镜上停了不到一息,立刻移开。
  萧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窗户开着一扇,秋夜的凉风灌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但茶明显凉了,杯壁上凝着水珠。
  苏晚棠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臣妾苏氏,参见陛下。”
  萧琰没有叫起。
  沉默在殿中蔓延。
  苏晚棠跪在青砖地上,膝盖被冰冷的砖面硌得生疼。
  “你进来之后,”萧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没有四处张望。”
  苏晚棠微微低头。
  “臣妾不敢随意打量御所。”
  “其他嫔妃进来都会好奇这里为何空置。”萧琰把茶盏搁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你不问吗?”
  “陛下不说,臣妾便不问。”
  萧琰停顿了一下。
  “起来吧。”
  苏晚棠站起身,垂手而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脊背微弯,肩膀也缩着,整个人的姿态和一只受惊的兔子差不多。
  这是她反复练过的体态。
  萧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苏晚棠能闻到他衣服上的龙涎香。
  三年前也是这个味道。
  她曾经很喜欢。
  现在闻到,只觉得喉头发紧。
  “你怕朕吗?”
  苏晚棠抬起头。
  她用了三年时间改造过的眼睛对上了萧琰的目光。
  温顺的,木讷的,透着几分乡野姑娘对皇宫的惶恐。
  瞳孔里没有锋芒,没有愤怒,没有十年深情被碾碎后的恨意。
  什么都没有。
  “不怕。”她说。
  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不多不少,像是在努力装镇定。
  萧琰盯着她的眼睛。
  一息。
  两息。
  三息。
  苏晚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捏在手里。
  但她的表情纹丝未动。
  萧琰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眉骨,又移到下颌线。
  苏晚棠的整张脸都暴露在烛光下,没有任何遮挡。
  她不怕他看。
  萧琰终于移开了目光。
  “退下吧。”
  苏晚棠行礼。转身走向殿门。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秋风扑面,她的双腿忽然软了一下。
  差点没站稳。
  她扶住门框,深吸了一口气。
  背后,玉华殿的烛光还在摇。
  她没有回头。
  往回走的路上,她把双手握在袖中,指尖冰凉。
  他在试她。
  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他到底在试什么?
  是试她是不是沈蘅芜?
  还是试自己对沈蘅芜还残留多少在意?
  苏晚棠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那座空了三年的玉华殿,萧琰从来没放下过。
  萧琰时常来这里独坐。
  苏晚棠加快了脚步。
  回到蕴秀阁后,她关紧门窗。
  然后坐在铜镜前,对着自己的眼睛,又练了整整一个时辰。
  把每一丝可能泄露的情绪,都压成死水。
  从今以后,她的眼睛里只能有一样东西。
  活着。
  直到她走到最后那一步。
  青禾推门进来时,看到苏晚棠正坐在黑暗中。
  蜡烛灭了。
  “姑娘?”
  “没事。”苏晚棠的声音平静,“明天一早,去御膳房后巷,把信送出去。”
  “什么信?”
  苏晚棠顿了一下。
  “告诉温叔,查御书房近三个月新增侍从名册,重点查一个叫春杏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查不到也是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