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兰漪沉寂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凤仪宫连一只苍蝇都没飞出来。
第六天清晨。请安的时辰。
各宫嫔妃战战兢兢地坐在凤仪宫大殿里。
裴兰漪出来了。
穿了一身极其华丽的正红色宫装,头戴九尾凤钗。
妆容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
她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上,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最近宫里不太平。前朝的事,本宫管不着。”
裴兰漪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后宫,还是本宫说了算。”
她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
“秋棠。”
“奴婢在。”
“传本宫的懿旨。各宫宫人,凡有手脚不干净、口齿不清、来历不明者,一律裁撤。”
“送去辛者库,或者直接赶出宫。”
此言一出,大殿里一片死寂。
裴兰漪借着整顿宫规的名义,要拔掉各宫的眼线。
周德妃第一个坐不住了。
“贵妃娘娘,这马上就入冬了。各宫都缺人手,此时裁撤,怕是不妥吧?”
裴兰漪冷笑一声。
“德妃妹妹若是舍不得那些奴才,本宫可以调凤仪宫的人去伺候你。”
周德妃被噎得脸色铁青,还要反驳。
苏晚棠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了德妃一脚。
德妃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
散会后。
凤仪宫的太监们像狼一样冲进了各宫。
周德妃的瑶光殿成了重灾区。
三个平时最得力的粗使太监,被强行安上“偷懒”的罪名拖走了。
慈安宫那边也没幸免,几个外围扫地的宫女被换了。
整个后宫风声鹤唳。
苏晚棠坐在蕴秀阁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立刻叫来青禾。
“传信给慎刑司的杏儿。让她立刻装病。发高烧,起不来床那种。”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要去靠近赵四的库房。”
青禾点点头,赶紧去了。
苏晚棠又走到院墙角,把砖缝里的联络记号全部抹掉。
她给温叔下了死命令:
切断一切联系。一个月内,不要送任何消息进宫。
到了傍晚。锦月趁着送衣服的机会,在蕴秀阁门外摔了一跤。
苏晚棠让青禾去扶。
锦月在青禾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贵妃密召淑妃。凤仪宫后殿。”
苏晚棠的眼睛眯了起来。
裴兰漪找沈妙灵干什么?
此时的凤仪宫后殿。
沈妙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裴兰漪坐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淑妃,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
沈妙灵勉强挤出一个笑。
“劳娘娘挂心。臣妾最近有些畏寒。”
裴兰漪冷哼了一声。
“畏寒?我看你是心寒吧。”
她站起身,走到沈妙灵面前。压低了声音。
“前朝的事,你都听说了。裴家遇到点麻烦。”
“有些人觉得,裴家要倒了。想另攀高枝。”
裴兰漪伸出带着护甲的手,挑起沈妙灵的下巴。
护甲冰冷尖锐,刺得沈妙灵生疼。
“你可别忘了。三年前,沈家一百七十三口是怎么死的。”
“那封指认你嫡姐通奸的信,可是你亲手交给本宫的。”
沈妙灵的瞳孔猛地放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娘娘……”
“如果裴家倒了。本宫保证,你出卖沈家的事,明天就会传遍天下。”
裴兰漪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到时候,皇上会怎么看你?天下人会怎么看你?”
“你会比本宫死得更惨。懂吗?”
沈妙灵瘫倒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臣妾……臣妾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绝不敢有二心!”
裴兰漪满意地笑了。
“很好。回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沈妙灵跌跌撞撞地回到含芳殿。
她关上门,像疯了一样把屋子里的瓷器全砸了。
她恨!她恨裴兰漪!
但她更怕。她被死死地绑在裴家的战车上,下不去了。
蕴秀阁里。
苏晚棠听完青禾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兰漪走了一步臭棋。
在这个时候威胁沈妙灵,等于把沈妙灵彻底逼上了绝路。
苏晚棠看着跳动的烛火。
她决定,给这根弦,加上最后一块石头。
“青禾。”
“奴婢在。”
“把柜子最底层那个檀木盒子拿出来。”
那个盒子里,装着沈妙灵当年送给她的那对旧银耳坠。
还有一份,沈家一百七十三口的死亡名册。
反击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