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避开了牢房外面正常巡逻的狱卒,从天牢东面的排水沟钻进来,一路摸到了萧慎关押的那间牢房外面。
他蹲在门口,用指甲轻轻敲了三下铁栏。
萧慎在里面应了一声。
黑衣人刚开口,头顶的横梁上无声无息地飘下来一根银针,直直扎进了黑衣人的喉咙。
黑衣人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往前扑倒,两手抓着颈侧,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横梁上跳下来一个人,穿的是宫女的衣裳。
春杏蹲下身,翻开黑衣人的衣领,从里面搜出了一块刻着狼头纹的金色令牌。
她把令牌收好,然后站起来,朝牢房里的萧慎看了一眼。
萧慎坐在稻草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笑了。
春杏没有跟他说话,扛起黑衣人往外走。
牢房门口,陈安带着四个禁军迎上来接过了人。
春杏把金令牌交到陈安手里,说了一句话。
“皇后说了,活的。”
天亮之前,黑衣人被送到了凤鸣宫偏殿。
吴平章赶来拔了针,给他灌了一碗清水,又扎了三针解穴。
黑衣人恢复了声音之后,第一件事是用北狄话骂了一句。
沈蘅芜坐在案后看着黑衣人被按在地上,面前摆着一盏快要烧尽的油灯和那块狼头金令。
“说大缙话。”
黑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咧了一下,换成了带口音的大缙官话。
“皇后娘娘好手段。”
“你是北狄朔安部的人。”沈蘅芜没有跟他寒暄,“这块金令是北狄王庭的物件,朔安部的斥候没有资格佩戴。谁给你的?”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
春杏往前走了一步。
黑衣人的目光扫到她袖中银针的弧度,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乌骨行的人给的。”
沈蘅芜把金令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圈北狄文字……
“你来天牢见萧慎,传什么话?”
黑衣人闭上了嘴。
沈蘅芜等了三息,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四个名字,是温叔这两天从乌骨行暗仓废弃染坊附近又抓到的四个人。
黑衣人看见名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说也行。”沈蘅芜把纸收回来,“这四个人比你话多。”
黑衣人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了。
“乌骨行的上头传了命令,让我告诉萧慎,下个月,五月底,互市榷场会出事。乌骨行的人已经安排了三十几个人混进榷场,扮成缙人杀北狄商队的人,然后嫁祸朝廷,让北狄王庭以此为由撕毁互市协定,调兵南下。”
沈蘅芜的声音比殿外的夜风还凉。
“萧慎知道这件事?”
“萧慎只知道一半。乌骨行告诉他,会帮他在北疆制造动荡,分散朝廷兵力,好让青鹤原的兵有机可乘。但具体怎么动手,没跟他说。”
沈蘅芜没有再问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面的天快亮了,远处的宫墙被晨光染了一道金边。
“青禾。”
“奴婢在。”
“给程虎传密信,八百里加急。”沈蘅芜的语速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