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203章 云岫山庄
  雪照亭塌后的第二日,镜湖书院被禁军围得铁桶一般。
  沈蘅芜从湖里被救上来后,高热了一夜。
  萧昭守在榻前,眼底熬得通红。
  天刚亮,陈安送来从水道尽头截下的乌木浮板。
  上头刻着两个字:云岫。
  陆归鸿认得那地名。
  “镜湖西南二十里,有一座废弃山庄,原是裴氏旁支在江南的别院。”
  “裴家覆灭后,田契几经转手,落到一个空名商户手里。三年前商户暴毙,尸首无人认领。”
  萧昭听完,当即起身:“朕去。”
  “不。”沈蘅芜披衣坐起,“你留在书院。”
  萧昭脸色一变:“母后才从湖里回来,身上还有伤!”
  “你若离开书院,姜知白的人会趁机翻供,学生会被煽动,方谨也可能没命。”
  “朕可以派禁军押着他们!”
  “押得住人,押不住嘴。”沈蘅芜语气冷厉,“江南士林被姜氏骗了多年,眼下他们只认你这个皇帝亲自坐镇。”
  萧昭看着沈蘅芜苍白的脸,怒火和心疼堵在胸口。
  “你今晚要守住书院、方谨,还有顾闻峻的理智。”
  萧昭:“陈安,调两队禁军死守山门!姜知白、姜承礼分开看押!”
  “方谨母子移至东院,由顾闻峻亲守!若有学生愿呈证词,当场录名,任何人不得威逼!”
  陈安领命。
  萧昭看向沈蘅芜:“母后最迟天亮前回来。若天亮不归,朕亲自踏平云岫山庄。”
  沈蘅芜披上斗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守好你的棋盘。”
  夜色沉沉。
  云岫山庄隐在半山竹海。
  马车难行,众人弃马掠入深林。
  山庄大门紧闭。
  门前,却悬着两盏白纸灯笼。
  灯笼上没有字,烛火却是新点的。
  风一吹,白纸鼓起,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陆明霜贴近门缝,片刻后低声道:“里面没人走动。”
  一脚踹开大门。
  前院空阔,石阶覆满青苔,廊下竟挂满了惨白的招魂幡!
  青禾点亮火把。
  火光亮起的刹那,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正堂大门敞开,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
  从供案一直堆到墙边。
  黑漆木牌上,写着裴相、裴绍、裴兰漪……
  那些早已伏诛的裴氏亡魂,竟齐齐被供奉在此处!
  香炉里,三炷香刚烧了一半。
  青禾脸色惨白:“裴家旧牌位怎么会在江南?”
  沈蘅芜跨入正堂,目光如刀扫过牌位。
  陆明霜摸了摸烛台:“香灰未落,人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沈蘅芜抬手,拿起最前方的一块小牌位。
  上面没有署名,只刻着四个字:
  未归之女。
  她指腹停在刻痕上:“裴月筝把自己也供上了。”
  “活人给自己立牌?”青禾发毛,“她疯了?”
  “她没疯。”沈蘅芜将牌位重重搁回原处,“她把裴家所有死人的账,都算在我头上。”
  话音刚落。
  正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隔着墙,飘忽难辨……
  “沈蘅芜,你终于来了。”
  青禾猛地拔簪!
  陆明霜如离弦之箭冲向侧门,一脚踹开!
  里头只有空廊和落灰的屏风。
  笑声,又从另一面墙里传出。
  “别找了。云岫山庄的墙会说话,你的刀砍不到我。”
  沈蘅芜站在供案前,眼神未起半点波澜:“裴月筝,躲在墙后拜牌位,很有出息。”
  墙后的笑声停了半拍。
  随即,裴月筝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裴家死绝了,你沈家就干净了吗!”
  “你父亲拒了旧盟,可沈家军符还是被人拿来当棋!你儿子坐上皇位,可天下人迟早会记得,他是乱葬岗爬出来的孽种!”
  “你找死!”青禾怒喝。
  沈蘅芜抬手拦住她,直视那面灰墙,声音平直且轻蔑。
  “裴月筝,你连站到他面前的胆子都没有。”
  “砰!”墙后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
  裴月筝气息乱了:“你以为你赢了?沈蘅芜,你害我没了父族,没了姓氏,没了家!”
  “我也要你尝尝这个滋味!那就看你先找到我,还是先失去你最想护的人。”
  沈蘅芜眼底寒意骤起,猛地一掌拍在供案上!
  “裴家死,是因为谋逆通敌!你若还分不清仇和罪,哀家现在就送你去地底问裴绍!”
  墙后,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墙内传来极轻的机括声。
  “她要逃!”
  陆明霜厉喝一声,猛地翻上梁柱,循声追入西侧耳房。
  青刃旧部合力撬开一排书柜,后头赫然露出夹墙。
  里面只有一只连着地下传声孔的铜管。
  人早跑了。
  沈蘅芜走进耳房,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有一片黑色衣角,边缘绣着半朵残莲。
  是裴月筝的暗记。
  沈蘅芜捡起衣角,眼神一凛:“有血腥气。”
  陆明霜立刻蹲下,手指抹过墙根的青砖缝。
  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顺着血迹走到屏风后,陆明霜按住一块松动的砖石。
  “太后,有暗门。”
  砖墙被撬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青禾脸色发白,死死护在沈蘅芜身侧,提灯往下走。
  尽头,是一间阴暗的密室。
  室内摆着药架、木桶、铁钩。正中央,是一张未擦净的石床。
  暗黑的血顺着凹槽滴落在地。
  墙角堆满染血的纱布和碎瓷药碗。
  陆明霜检查石床,神色凝重:“刚用过刑,或者……是在取血。”
  沈蘅芜的目光落在石床旁的拖痕上。
  拖痕尽头,掉落着半枚被血浸透的白玉棋子。
  断口陈旧,上面刻着一个残字:主。
  陆明霜在药架后翻出几张烧剩的残纸,递上前:“太后,是含雪藤、寒灰草、澜溪白苔……”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先帝寒毒的配方!裴月筝在这里配药?”
  “不是配药。”沈蘅芜盯着石床上的血槽,“是在试药。”
  角落里扔着几根断裂的绳索,打着江南水路特有的死结。
  沈蘅芜冷冷道:“白夫人沉湖后未必能全身而退。”
  青禾惊骇:“白夫人被带到这里治伤了?”
  沈蘅芜没有接话,而是缓缓转头,看向密室最深处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卷被黑布死死遮住,只露出下方的白衣裙摆。
  陆明霜上前,用刀尖挑开黑布。
  火光摇曳。
  画中女子立在雪照亭前,白衣覆身,青玉簪挽发,面覆薄纱。身段、肩颈,竟与昨夜白轿中的“镜主”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