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344章 以漏为饵
  正月二十九,凤鸣宫。
  方守仁改过的两页户部底档,压在沈蘅芜案前。
  “寿州入库种谷,原是一万一千二百石,改成一万四千石。”
  “庐州原是九千八百石,改成一万二千五百石。”
  陆归鸿站在阶下。
  “账上多了五千五百石,仓里没有这批粮。”
  “那就按这份账拨。”
  陆归鸿抬头。
  沈蘅芜道:“正粮按实册发,不能误了春耕。多出来的五千五百石,单独封签,照假账走寿州、庐州两条粮路。”
  “方守仁把底账抬高,是想让朝廷多拨粮。”
  “粮一到地方,他们就会截粮、改票,再把事情做成朝廷调粮失误。”
  “到那时,淮南缺种,揭帖一散,百姓只会记得朝廷答应过种子,却没把种子送到手。”
  陆归鸿道:“这是把饵递到他们手里。”
  “对。”
  沈蘅芜捻着念珠。
  “这五千五百石不动,他们不会露头。”
  “钟彦辰手里的实册必须记清。哪条船起运,何处交接,谁验粮,谁签票,一笔都不能漏。”
  “暗卫跟着粮路。谁来截,截到哪里,入了谁的仓,都记下来。”
  “等粮入了他们的私仓,再封住水路和码头,粮一石也跑不了。”
  陆归鸿领命。
  “陛下那边,我去说。”
  当日下午,萧璟到了凤鸣宫。
  他听完安排,沉默许久。
  “皇祖母是想用这五千五百石,钓出后面的人。”
  “拔草,总得让草冒头。”
  萧璟点头。
  正月三十,户部依照被篡改的底档发下拨文。
  多出的五千五百石种谷,被分入寿州、庐州两批粮船。
  明面清册没有异样。
  暗里,钟彦辰另持一本实册。
  二月初二夜,崔鸣鹤动了。
  那夜落着细雪。
  他从礼部出来,没有回府,先去了通政司外的窄巷。
  等了片刻,有人从巷中递出一封信。
  崔鸣鹤收进袖中,转身往城南去。
  到了巷口,他把信交给一个挑炭担的人。
  暗卫一路跟着。
  挑炭人绕过几条街,最后进了广渠门内的一条窄巷。
  巷底有座旧宅。
  门匾写着三个字。
  听雨轩。
  暗卫守在对面油坊外,直到天亮。
  宅中有短工搬纸,有人守门,后院还有人在忙。
  屋里响了整夜。
  像是在印东西。
  二月初四子夜,陆归鸿亲自翻进听雨轩。
  西厢摆着四张长案。
  案上有活字盘、刷子、墨盘,还有一摞摞裁好的纸。
  屋角堆着四只木箱。
  陆归鸿掀开箱盖。
  里面全是印好的揭帖。
  他抽出一张。
  上面只有十六个字。
  “新帝无德,天降虫祸。淮南绝种,六县无收。”
  箱子旁摆着十几只空竹篓。
  篓沿挂着布签。
  寿州。
  庐州。
  凤阳。
  定远。
  二月初五,五更。
  凤鸣宫的灯还亮着。
  沈蘅芜看完揭帖,抬眼问:“听雨轩登记在谁名下?”
  “顺天府房册上写的是李三娘。”
  陆归鸿道:“五年前买下宅子,四年前就死了。”
  “死人名下的宅子。”
  沈蘅芜指尖停在念珠上。
  “继续盯着。”
  “再查京中铸铜字的铺子。听雨轩的活字很新,铸字的人一定留过痕迹。”
  “臣遵旨。”
  当日下午,萧璟来了。
  他没有让福海进殿。
  “皇祖母,听雨轩印了几千张揭帖。”
  “他们要把这些东西送进淮南六县。”
  “孙儿想调锦衣卫围宅,连人带纸一起拿下。”
  沈蘅芜看着他。
  “围了之后,你能抓到谁?”
  “印工、短工、看门的人。”
  萧璟没有答。
  “方守仁改账,贺安年换灰,崔鸣鹤压折子。”
  “他们分属不同衙门,各管一环。”
  “听雨轩要纸、要墨、要铜字、要银子。谁送进去的,谁在后面出钱,谁下令印这些揭帖,你现在都不知道。”
  萧璟攥紧手。
  “可揭帖已经印好了。”
  “印好了,才更该等。”
  沈蘅芜拿起那张揭帖。
  “他们往哪儿送,哪儿就有接头的人。”
  “寿州、庐州、凤阳、定远,只是第一批。”
  “盯住这四条线,玄鸦社在淮南的布置就会露出来。”
  殿内静了下来。
  萧璟低声道:“他们做这些,不只是为了截粮。”
  “当然不是。”
  沈蘅芜道:“他们要让淮南误了春耕,让百姓骂朝廷,让朝臣觉得你压不住局面。”
  “新帝无能,朝局就会乱。”
  “朝局一乱,就会有人想换一个皇帝。”
  萧璟脸色发沉。
  “晋王已经死了,齐王也被圈禁。”
  “可齐王旧党未必清干净。”
  “还有先帝朝那些没查尽的旧案余孽,也未必全都死了。”
  “听雨轩只是他们伸出来的一只手。”
  萧璟沉默了很久。
  “依皇祖母的意思,听雨轩暂时不动。”
  “还有一件事。”
  沈蘅芜道:“若朝上有人参你调粮失当,你不许急着辩。”
  萧璟一怔。
  “认下失察,命户部重核。”
  “他们见你吃了这个亏,才会相信这条粮路能走通。”
  萧璟下颌绷紧。
  “孙儿明白。”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那五千五百石粮……”
  “钟彦辰会记清。”
  沈蘅芜道:“谁截,谁运,谁改票,都逃不过实册。”
  “粮不会少,账也不会乱。”
  二月初八夜。
  陆归鸿再次潜入听雨轩。
  这一回,他没去西厢。
  后院有一间厢房,门窗紧锁。
  他等巡院的人都去了前院装箱,才从窗板缝里翻进去。
  屋内没人。
  桌角压着一封未封口的信。
  信纸露出一角。
  陆归鸿没有碰信,只借着月光看向最后一行。
  落款只有一个字。
  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