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婆子脸上显出几分意动来。
柳英期恶狠狠的对着谷心俏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要带着柳老婆子离开。
谷心俏对着他们娘俩的背影喊:“二十两银子,可别忘了啊!”
柳英期咬了咬牙,拉着柳老婆子,脚步迈的更快了。
刘婶子“哎”了一声,也冲着柳英期的背影喊了起来:“那谁,地上那两件破衣裳你们不要了是吧?……不吭声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啊!大家可都看见了,是他们先不要的。我正好拿去给我家狗垫窝!”
柳英期母子俩气得不想说话,头也不回,气冲冲离开。
刘婶子这热闹看的心满意足,但也没忘困境中的谷心俏。
她拉着谷心俏到一旁,小声道:“阿俏,你也知道婶子一直看他们不顺眼,你终于把那狼心狗肺的娘俩赶了出去,我看的着实爽。可该说不说,你明天就满十八岁了,这可咋办?”
谷心俏也没藏着掖着,凑近了跟刘婶子悄悄说了几句。
刘婶子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换上了喜色:“哎呦……还有这事呢?”
谷心俏笑着点头:“婶,我这还要收拾院子,回头再跟你细说啊。”
刘婶子连连点头:“行行行!你先忙!”
刘婶子满面春风,用手指捻起地上那两件脏旧衣裳一角,拖着那两件脏旧衣裳回家了。
谷心俏动作麻利,直接把柳家那对母子俩住的这个小院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大清理。
别说,清理出的东西还真不少。
甚至,这柳家母子俩住的小院灶房里,竟然还搜出了小半袋黑面粉——想也知道,这也是原主给这娘俩“上贡”的。
谷心俏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原主先前真是兢兢业业的供养这俩白眼狼啊!
她自己家米缸都见底了,马上就要断顿了!可柳英期一句肚子饿,没法专心读书,原主就巴巴的把大半的粮食分给了这对白眼狼母子!
当时柳老婆子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她假惺惺的说,多亏有阿俏这么好的未来媳妇,等他们俩成了亲,柳英期要是敢欺负阿俏,她这个当娘的直接打断柳英期的腿!
当时柳英期又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满脸感动的在一旁发誓赌咒,绝不辜负原主呢。
呕!
母子俩真是一脉相承的恶心人!
谷心俏冷笑一声,把这边小院里搜刮到的小半袋黑面粉,直接搬回了她家。
忙活这么久了,谷心俏先前吃的那几颗火棘果子早就不抵饿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厉害。
谷心俏正要去灶房拿黑面粉做些吃食填肚子,她眼角余光看见了什么,两眼倏地一亮。
——有几棵干瘪的焉焉的小菜苗正贴着小院墙根长着,叶子趴趴的,看起来像是野苋菜。
想来应是飞鸟吃了野苋菜籽,飞过这里排便,种子落土,艰难的长了起来。
只是,眼下大旱,这野苋菜新苗生的极为瘦弱,看上去马上就要干死了。
谷心俏伸手,抚上野苋菜那软趴趴的叶子,催动体内稍稍恢复了一点点的句芒之力。
淡淡的绿光从她手指间漫出,沿着野苋菜那软趴趴叶子慢慢渗入根茎。
那野苋菜的叶子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很快,原本单薄的根茎拔高了不少,又抽出了不少卵圆形的嫩叶。
不过一会儿,原本要死不活的几棵小苗,竟然长成了一丛茂密的菜丛!
那嫩叶尖尖,掐一把下来,在锅里随便翻炒几下,撒点盐,简简单单就是一道既鲜嫩又有营养的美味!
谷心俏说干就干,照着野苋菜顶端揪了一把嫩叶尖尖,进了灶房。
在末世,什么都得自己动手。眼下不过是做个饭,对谷心俏不是什么难事。
谷心俏拿粗陶碗,舀了一碗黑面粉出来。
黑面粉混着稀碎糠皮,有些不大好看。
谷心俏把水瓮里剩下的最珍贵的那点水舀了一点出来,一点一点淋入黑面粉中,拿竹筷反复翻拌,翻拌到黑面粉能在手里捏成团就停下,绝不多添一滴水。
灶上点了火,灶膛里的柴是先前原主拖回来的枯木,有些呛,但也够用了。
谷心俏把陶锅烧热,揪下一个小小的面剂子,按扁,一个个贴在滚烫的锅壁上,就这么干炕。
不多时,粮食的香味便慢慢飘了出来。
谷心俏鼻尖一动,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口水。
谷心俏又把野苋菜加入锅底,翻炒几下,炒出鲜嫩菜尖本身自带的独特香味。
等这鲜嫩菜尖炒到差不多断生,再撒入一点盐,便直接盛了出来。
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谷心俏舀出来的这一碗黑面粉,一共做了六个黑面饼。
她只取了一个出来,其余五个黑面饼存进罐子里,严严的盖上盖子,以免被老鼠虫蚁偷吃。
黑面饼虽说有些喇嗓子,但对经历过末世的谷心俏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多嚼几下,独属于粮食的回甘便会在唇齿间散开。
再配上新嫩的炒野苋菜,谷心俏腹内饱饱,吃的满足极了!
用过饭,浑身是劲的谷心俏,把那些从柳家母子住的地方搜刮来的能卖钱的东西,像笔墨纸砚什么的,都装进了藤筐里,背着去了杂货铺子。
只是眼下荒年,谷心俏卖了一藤筐的东西,也不过才换回来二十八文钱。
谷心俏难免在心里骂骂咧咧。
唉,就说柳英期是个赔钱货吧!
哪怕是好东西,只要让他用过了,也变得不值钱啦!
她揣着铜板往回走。
正好路边有面黄肌瘦的小贩在叫卖菜籽。
可行人来来去去,很少有人停下来问价。
小贩不免有些绝望。
他也知道,这土地都龟裂的荒年,有菜籽又有什么用,那菜籽种到地里去就得干死渴死,平白浪费钱罢了。
好些家中捉襟见肘的人家,已经快要断粮了,哪里又有闲钱来买他的菜籽?
可……
这些是他家仅有的能卖钱的东西了,家里孩子病了,还在等他卖了这些菜籽,换药回来。
他生病的孩子,该怎么办啊!
正当小贩绝望之际,就见着面前有人停了下来:“摊主,你这菜籽怎么卖啊?”
声音清脆,听在小贩耳中,却犹如仙乐!
小贩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姑娘,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小贩声音沙哑,急切的给谷心俏介绍着各色菜籽。
谷心俏翻了下小贩摊上摆着的各色菜籽。
边关这几年大旱,收成不好,结出的菜籽也有些干瘪,不是那么饱满。
但……
她有句芒之力啊,根本不在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