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钰认罪了,他认了私运木材和漏缴税银的罪名。
  在他将手里的认罪状交到边国昌手里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就像是浑身的力气被一下子抽走了一样。
  就是精气神也都一下子没有了。
  “林公子,不要怕,会有人进来陪你的,这个牢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的。”边国昌笑眯眯的说道。
  林子钰心里一阵恐慌。
  什么意思?什么是牢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他父亲不是说了吗?只要他认罪了,这事情就能结束了。
  林家其他人和其他生意就能安全。
  至于他被判流放还是什么的,后面的事情自有父亲安排,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边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牢房就要热闹起来。
  难道您还不想放过我们林家吗?
  我们林家好像并没有得罪过边大人吧!为什么边大人要这么针对我们林家?”林子钰死死抓住边国昌的官袍。
  边国昌笑了笑,一把扯过自己的官袍衣角,然后才慢慢蹲了下来。
  “林公子,你说得对,我和你们家又没有什么过节,我怎么可能针对你们林家呢?
  我是行商署的人,管着行商署呢!
  只要是商户,干了坏事了,我都能管,我就要管。
  要说我针对谁,那也是针对那些干了坏事还想逃的商户而已。
  你们林家要是真是行的端,坐的正,压根就不用怕我!你明白吗?”
  说完这些,边国昌这才起身往外面走去,他还边走边说。
  “从今日起,不许林家给他送吃送喝的。
  违法大渝律法的人,不配在大牢里享受。”
  在大牢外的十二爷听了这话直摇头。
  “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啊!
  你还怕他以后没罪受吗?现在让人家里送点东西就送点东西呗!
  怎么?你还怕他们家里人给他下毒啊!
  不会的,好歹也是林平最看重的儿子,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十二爷还小声劝了两句。
  边国昌可不信十二爷会这么好心,这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哎,不要这么看着我,你想啊,你们行商署的大牢一年也没几个人进来。
  那些狱卒们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好不容易来了个肥羊,你不得让狱卒们的手稍微宽敞一点啊!”十二爷冲着那些狱卒们看了两眼。
  边国昌也看了两眼有点不好意思的狱卒。
  他们好像是挺穷的……
  江南这边最穷的狱卒就是行商署的狱卒了。
  “行了!他家人给他送保暖的衣物还是可以的。”
  边国昌说完这些就跟着十二爷走了。
  狱卒们都笑着答应了。
  十二爷看着边国昌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提醒了一下。
  “师出有名,查抄林家不是小事,得讲究一个出其不意。”
  边国昌点了点头。
  “大人,我知晓的!林家是帮着米亦宁敛财的最大的商户。
  三年来,林家靠着米亦宁的照拂在金陵几乎可以说是横行霸道了,哪家商户敢和他家作对?
  他家肯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生意。
  好了,不说了,择日不如撞日,刚刚不是输了您一顿状元楼的饭吗?
  就今天吧!”边国昌说着就要拉着十二爷往状元楼的方向走。
  十二爷赶紧一个侧身躲开了边国昌。
  “你自己去吃吧!我要回去喝鸡汤。
  听说这鸡汤煲了一下午呢!用的是西南上好的干菇煲的。
  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鸡汤八成要被叶算师和寒酥两人给喝光了……”
  边国昌……
  好歹你也是钦差,能不要表现的像个老饕吗?
  只是很可惜,十二爷回去后并没有喝到和上次一样的鲜香醇厚的鸡汤。
  虽然也是那个味道,但总感觉淡了好多……
  “是熬的时间不够吗?不对啊!上次宁王府熬的也是这个味道啊!”十二爷还小声嘀咕了两声。
  一旁盛汤的寒酥没敢发表意见,只是从大海碗里又盛了一碗给十二爷。
  “十二爷,快喝!小姐特意交待给您留的。”
  十二爷赶紧接过碗喝了起来。
  嗯,刚刚是自己的舌头出问题了,这不是味道挺浓郁的嘛……
  ……
  金陵城中的一处大宅里,米亦宁正在廊下看着鹦鹉学舌。
  文先生站在他的身后。
  “林家那边的事情搞定了?”米亦宁给鸟架上的鹦鹉喂了只虫子后才问身后的文先生。
  “传来的消息是林子钰亲自写的认罪状。
  私运木材和漏缴税银之事都认了。”文先生忙说道。
  米亦宁呵呵笑了两声。
  “之前林家迟迟不认罪,不就是想着我能把林子钰捞出来吗?
  现在看我被解职了,知道没指望了,这才想着牺牲一个林子钰来保全林家啊!
  蠢货一个!”
  文先生也跟着笑了笑。
  “大人,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林家认了罪,那四个知事也都自戕了。
  没有绝对的证据,钦差拿您没办法。
  大不了就是解职而已,您是米家人,钦差拿您没办法。”
  米亦宁哈哈笑了两声。
  一个河道总督而已,不当就不当了呗!
  反正这些年捞的也够多了!
  不过……
  “叶家那边还是没有商船走运河水道吗?
  我可不信他们叶家所有的货物都走官道了。”米亦宁突然问道。
  文先生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叶家的那艘商船在扬州码头被扣了之后,叶家的货物基本上都走了官道。
  走了官道……米亦宁这里还真没办法。
  “您放心,我已经通知了水卫营那里了。
  只要叶家的商船上了运河水道,这次肯定走不了。
  不管怎么说,肯定是能从船上查出点东西出来的。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交代了,不要在靠着金陵这边的水道动手。”文先生忙说道。
  米亦宁心里这才舒服一点。
  他落到了这个田地了,不都是叶家的那个算师弄出来的吗?
  这口气一定要出……
  “大人……有急报!”米家的管家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过来了。
  “什么事情?”米亦宁不紧不慢的。
  “周将军……周将军突然被解职了,已经被押往金陵了!”管家慌忙说道。
  米亦宁……
  文先生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