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小哭包身娇体弱,皇叔夜夜抱着哄 > 第16章 又哭什么?怎么就这么爱哭?
  李崇渊低吼一声,拽着裴芜的胳膊把人整个拉回来,两手用力捏着他的肩膀,凶恶道:“本王让你明天再去,你听不懂是吗?!就非得给本王找些事情做你心里才舒服?!!”
  裴芜被猝不及防吼得一颤,肩膀上的力道捏得他生疼,瞳孔中翻涌起惊慌和害怕,眼底的那点雾气也跟着越发湿润起来,逐渐聚成了两颗闪烁的泪花,啪嗒一下滑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
  见状李崇渊眉心拧得更紧,咬牙盯了他片刻,狠戾的眼神却突然投向一旁踌躇不动的陈禄安。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连礼都没来得及行,陈公公捏着拂尘转身就跑 ,就留下裴芜惨兮兮、又无声的望着他,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屋内烛火噼啵一声爆了个灯花,溅起细碎火星又迅速沉下去,屋外几个侍卫巍然屹立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出,霎时间静得出奇。
  李崇渊盯着对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着,气息比以往更为粗重,右手暗暗松开,抬起来抹掉裴芜下巴上挂着的泪滴。
  “又哭什么?怎么就这么爱哭?”
  他略微嫌弃的开口,声音里却裹挟着无意识的喑哑,手指继续轻柔的往上擦拭,捏起袖子一点一点沾干少年眼睑下的泪痕,细致中透露着一丝疼惜。
  “呜…呜——————”
  裴芜被他温柔的动作触动,心里又好不委屈,没忍住一下子哭出了声,眼泪更是像水龙头漏了似的,哗啦啦都往外冒。
  李崇渊的手僵在半空,明显对哄人这种事情格外陌生。
  他活了三十二年,在沙场上见过尸山血海、烽火连天,在朝堂上看惯翻云覆雨、阴谋诡计,却从未对谁这般手足无措过。
  可见少年哭得停不下来,单薄的身子跟着一抽一抽的战栗着,如弱柳扶风,随时都会散架了一般,那还是他的意外杰作,他心软了。
  思及此,他狠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将人猛的搂进怀中,拍着后背轻轻安抚。
  “好了,本王又没真的怪你什么,就值得你这般委屈?
  你自己看外面的天色都多晚了,你这样冒冒失失跑出去万一病情又加重了怎么办?最后还不是得本王找人来给你治?”
  “本王知道你喜欢那条狗,也不是不让你养,就是想让你安心在这里等着而已。王府里那么多人呢,不比你一个人找起来快?干什么非得这样犟?”
  裴芜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却又听不懂,不知道是在他责怪还是别的什么,哭得就更凶了。
  泪水打湿衣裳,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穿进李崇渊的耳朵里,渐渐涤荡进心头,泡得他胸口一片酸涩。
  :他是该哭的。
  李崇渊如此想着。
  少年不怎么会说话,连听懂别人的意思都十分费劲,却无妄之灾的被人塞进他这陌生的端王府,嫁给了他一个大男人,还在新婚之夜被人强行割腕差点死掉,最后虽万幸活了下来,但进入的又是另一种人间疾苦。
  近一年的饥寒交迫、孤独冷落,浑身上下瘦得多不出一两肉来,他靠着那条大黑狗千辛万苦的熬下来,现在却因为自己把人弄出西院后的疏忽,狗丢了。
  愧疚感充斥心脏,李崇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一手贴着裴芜单薄的后背,一手轻抚着他的发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安慰了,只能一下一下顺着人的后背拍,笨拙地哄着。
  须臾之后,怀中少年的啜泣声猛然变小,裴芜挣扎着推开他,羞赧的转身躲到一边。
  :自己怎么能靠在他怀里哭?自己不是原主,不是他要娶的人,怎么能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
  裴芜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慌张的垂下脑袋,用手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李崇渊被他突然疏离的动作弄得懵了一下,不明白这到底是又怎么了,绕到他面前问。
  “怎么了?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裴芜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害怕靠近,往后退了几步又转过去用袖子擦眼泪。
  见状李崇渊抿了抿唇,直接拽着他按坐在一把椅子上,重重拍了下他肩膀示意他不准再动,随即自己也坐到他旁边,没再跟人啰嗦。
  烛台上的火光持续跳跃着,一滴滴蜡痕往下堆积,裴芜靠在椅子上,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眼皮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往下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却强撑着不肯闭眼。
  李崇渊手里依旧拿着那卷山河志,察觉到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沉声道:“别等了,去床上睡觉。”
  裴芜听见声音猛地惊醒,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开口就念叨,“旺旺……”
  李崇渊看着他眼里布满红血丝,和愈加发白的唇色,将那卷山河志使劲砸在茶案上。
  “睡、觉!”
  他语气严肃,透着股命令和不容置疑,眼神也像昨夜那般冷得吓人,裴芜望了他几息终于还是怕了,惴惴不安的撑着扶手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往里屋走。
  李崇渊就跟在他身后,盯着他坐上床,躺下去,自己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直到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来,他才替人放下两侧纱幔,又吩咐值夜的小厮在门口守着,这才自己回了隔壁的书房休息。
  陈公公带人找了三天,附近的街巷都找遍了,但就是没找到那条额间有一抹白点的大黑狗,跟附近的人打听,也都说没人见过,怪异得很。
  最后裴芜只能冲李崇渊摇摇头,示意不用找了。
  旺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现在自己处境稍微好一点了,它却骤然离开,这可能就是缘分已尽,强求无用了吧。
  自己不该这么任性,一直折腾人。
  大庸皇宫,乾元殿。
  殿内烛火温软,静得只闻衣料轻响,首领太监文忠垂着脑袋,趋步上前。
  他抬起手,率先捧向帝王头顶的通天冠,指尖稳而轻,小心翼翼将那缀着珠旒的冠冕取下,转交给旁侧小太监捧妥,随后又轻手搭在帝王玄色龙纹袍的腰扣上,一点点解下腰封,脱下外袍——
  “如何,最近端王府可动静了?”
  李昭衡微阖眼眸双臂打开,任由文忠替自己更换寝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年轻帝王应有的锐气。
  文忠解袍的动作不停,声音不疾不徐的恭声回禀:“回陛下,尚未得到任何消息。想来是…裴家二公子还未找到行事的机会。”
  “哼!”李昭衡猝然睁眼,冷哼一声,“朕看他是骚狐狸成了精,被李崇渊那厮迷了眼,不想再动手了!”
  对此文忠没有反驳,顺着他说道:“陛下息怒,还以龙体为重。
  裴二公子年轻,又是第一次办这种掉脑袋的大事,难免瞻前顾后了些。
  再者端王是多谨慎的人,陛下也是知道,裴二公子一时找不到机会也情有可原,不若陛下再多等他些时日,说不定他能剑走偏锋,给陛下一个惊喜。”
  李昭衡听罢,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殿中烛火跳跃,将他瞳底翻涌的暗潮映得忽明忽灭:“惊喜?他别给朕带来惊吓就不错了!”
  “再给他十天时间,若十天之后他还不动手,那朕可就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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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葺园子的工匠很快到了,李崇渊让人在东院重新收拾了一个幽静的小院子安排裴芜住进去,又让陈公公给他拨了些贴身的下人伺候。
  一个嬷嬷,两个大丫鬟,两个一等小厮,和其他洒扫侍婢十几个。
  其中嬷嬷就是那个给裴芜教规矩的,姓任,宫廷出身,是王府里的老人了。
  而丫鬟,一个是那天给裴芜送蜜金橘的小丫头,叫玉兰。
  还有个就是之前每次送饭都叨叨叨,阴阳怪气骂了裴芜半个月的芍药,但这事没别人知道,而且她干活又确实利索,所以就被陈公公指了过来。
  一等小厮则是一对堂兄弟,姓章,章华、章通,都有点功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