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裴家人离开,李崇渊便也跨鞍上马,朝王府的方向赶去。
“王妃呢?”
行至蓬莱院,李崇渊跟打了胜仗归来似的兴冲冲踏进院门,看见任嬷嬷就开口问起自己那小王妃的行踪,唇角是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淡淡笑意。
见主子问话,任嬷嬷恭敬回答:“回王爷,您走后,王妃就一直没出过卧房。”
“知道了,你去让人摆晚膳吧。”
“是。”
等进了正厅,李崇渊穿过两道屏风珠帘就来到一间卧房前,他伸手又想直接推门而入,却发现这次根本推不动,看来是又被某人反锁了。
‘砰砰砰!’
他抬起手,在门板上连续拍了几下,力道不算轻,把屋子里的裴芜吓了一跳。
:是他回来了!肯定是他回来了!
任嬷嬷她们敲门没这么重的。
缩在案角的少年不自觉浑身一抖,小心脏吓得砰隆砰隆直跳,视线在屋子里惊慌扫了一圈,跑出去三两下就脱掉鞋子钻上了床 。
:睡觉!睡觉!睡着了他就不会来找我了,睡着了他肯定就走了。
如此想着,裴芜拉起被子就往头一盖,狠狠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门外,李崇渊见里面半天没人出声,也没人来开门,渐渐生出了些许不耐。
但他又怕再吓着那个胆小的少年,只好按耐住脾气,轻声开口,“王妃,是本王来了,快些开门。”
听到他催促的声音,裴芜双手死拽着被角,依旧不发一语,祈祷着外面的人赶紧走,赶紧走!再也不要来找自己!
“王妃?王妃!”
“裴芜?!”
李崇渊又等了好一会儿,慢慢也明白过来些什么,他眼尾一挑,缓缓启唇道:“王妃这般躲着,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父亲究竟如何了?廷尉府有没有放人?你父亲是否受刑,身体是否无恙?”
耳边传来‘父亲’两个字,裴芜‘唰’的一下掀开了被子,冷空气扑在他热腾腾的脸上,激得他太阳穴的青筋都跟着跳了三跳。
:原主的爹?!
他刚刚说了什么?难道他没将人救下来吗?不…不可能吧,他这么厉害,应该是救下来了吧?
“王妃还不说话,那本王可走了啊~”
话音落下,门外的脚步声似乎在渐行渐远,裴芜耳朵动了动,终于是慌了,赤脚冲下床去将门一把拉开。
“王爷!”
背过身走出三尺距离的李崇渊听到这一声惊呼,终于得意的挑了挑眉,施施然转过身来。
“王妃终于舍得出来了?”
裴芜急切的往外走了几步,在李崇渊一尺开外的地方停住,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眸直愣愣盯着他,连声音都带着胆怯和紧张:“王…王爷,我父亲他…?”
李崇渊看着眼前这张鬓发微湿,满目忧心的小脸,只觉心头软绵绵的化开来,哪舍得再吓唬他。
他伸手靠近,将裴芜脸上贴着的湿发挽到耳后,柔声道,“放心吧,你父亲已经平安出了廷尉府。虽说受了点刑,但本王的人去得及时,裴大人的身体并无太大影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便能复原。
这会儿,应该跟你兄长嫡母回到裴家了。”
裴芜看他说完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人救下来了,原主这下应该放心了,也不枉我占用了他这么久的肉身。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裴芜紧绷的肩背也跟着垮下来,唇角不禁展开浅浅笑意。
然后他盯着对面高大的人影,笑容渐渐凝固,傻眼了。
:我…我…我怎么自己出来了?!
反应过来的裴芜又想缩回卧房,脚步开始悄摸摸往后退。
李崇渊打量着他的动作,视线开始往下,在瞧见他那一双光溜溜的脚丫子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穿……”
他话刚刚出口,裴芜以为自己被发现要挨收拾了,转身就跑。
却被眼疾手快的李崇渊一个箭步靠近直接揪住后脖领,接着身体悬空,被人死死拦腰抱进了怀里。
“又跑什么?本王就这般吓人吗?”
“放开…放开!”
男人手下力道不小,裴芜是半点都挣脱不开,以为自己终于要完蛋了,可怜兮兮的瞪起眼睛,鼻尖一酸,眼泪情不自禁涌上来,熏红了眼眶。
李崇渊被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弄得心软不已,抱在腰间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却依旧没舍得把人放下去。
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觉得怀里这小家伙吃瘪的样子很有趣、很可爱,但真看人哭起来,他心里又跟着难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糊上了似的,密不透风。
同时唾弃自己简直幼稚,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未及冠的孩子耍这种小把戏。
“哭什么?让下人瞧见,还以为本王真欺负你了呢。”
他语气低沉的说。
抱着人进了卧房,将其放坐在床上后,他盯着床边那几只被踢得乱七八糟的鞋袜,又看了看那双蜷缩进衣摆里、只露出几只粉白色指尖的脚丫,犹豫片刻,蹲下身将手伸了出去。
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从脚底直冲灵霄,裴芜双手紧拽着掌下的被褥,才忍着没哼出声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此刻在他对面那身份尊贵的男人,居然在亲手给他穿鞋袜!!
粗粝的指腹划过柔软的脚心,很痒,让裴芜脚尖忍不住战栗,整只右脚都在李崇渊的大掌中抖了两下。
裴芜愈发觉得丢人,脸红透了,将脚猛的往回抽,却被那只手追上来用力握住,又往外拉了两分。
“别动。”
李崇渊凌厉的薄唇轻吐出两个字,紧紧盯着自己手上那只白皙微凉的细足,接着拿起足衣再次尝试往上套。
“不…不要!”
男人如猛兽蛰伏般的眼神,混着暧昧不清、灌满荷尔蒙的触碰,通通刺激着裴芜敏感的神经。
让他彻底受不了,哑着嗓子喊出了声。
刚才还只是冒头的眼泪这会儿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不要…我…我会穿,我自己穿!”
李崇渊从来都不是个顺从听话的人,他没放手,抬眼看着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水,手掌握紧,出了神:只是摸了下脚…就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要是真把他给办了………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几帧需要打码的画面,李崇渊用力闭了闭眼,不可置信自己也能有这么龌龊的时候。
“乖~本王只是想给你穿鞋,不做别的。”
他声音放得比平日轻了好几分,按下心底那点异念,抓起足衣快速给人将鞋袜全部穿好。
刚站起身,任嬷嬷在门口敲了敲说晚膳备好了,裴芜闻言如释重负,以为陪人用完晚膳今日也就算是过去了。
却没想到他夜里刚洗漱完躺床上,一个玄金色的身影就从窗户外明晃晃的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