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
李崇渊又把他脑袋捧起来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硬撑着,样子乖得不行。
但他衣裳被这一番闹腾早就汗湿了,就这么睡肯定又得着凉。
没办法,李崇渊只能暂时将人松开,下床在房间里挑了套里衣扔上床,示意他自己换,接着把床帐放下来背过身去。
裴芜看着被扔到手里的衣裳,迟疑片刻还是还是脱衣更换起来,但此刻他也明白,自己真的不能再拖了,否则他清白铁定不保。
得抓紧跑路,就最近这几天!
等磨磨蹭蹭的换好衣裳,因为斗不过,裴芜今夜注定是要在在某人‘密不透风’的熊抱下睡过去的。
这种新鲜感和甜蜜感让李崇渊十分上头,盯着怀里那张乖巧柔顺、在呼吸下微微浮动的小脸,他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脸贴过去,轻轻的蹭了又蹭。
怪不得军营里那些大头兵天天都想着攒银子讨老婆,也没人给他说这老婆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抱怀里这么舒服啊?!
李崇渊从十三岁就上战场,不畏凶险、谋计百出,是整个大庸最智勇无双的将领。得皇兄器重,更得军民拥戴,但得到无上荣耀的同时,他肩上也背负着太多太多的责任,以及无数的阴谋诡计。
从前忙着打仗剿寇,保家卫国,在天下人面前给大庸立威,可等国家稍稍安定下来,第一任王妃居然是侄儿亲手给他送来的催命符。
他心中了然,暗暗接下,派侍卫带上他的人皮面具和其圆了房,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解决掉,轻飘飘撒一把纸钱,送出城门。
有一就有二,后面无数的妾室美姬,还有他第二任王妃,也大多都是皇帝的手段。
时间长了,李崇渊应对起来身心俱疲,是忠是奸他已无心分辨,干脆让这些人一起去庙里上香,美其名曰为大庸祈福,然后关门锁殿将其一把火全烧了!
也是这一把火,让皇帝消停了三年。
但外族异寇,贼心不死!
没有铁证如山,师出无名,就算他手握重兵也没办法将人轻易拉下皇位,就算冒险拉下来了,他能不怕百姓中伤,那继位的新帝呢?
绯言诟病缠身,何以服众?
想到此处,李崇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皇帝能不怕天下人非议的给他送男妻,想来是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而这次自己又拂了他的意愿,救了裴嵩,还送走他手下的一员大将,他现下在京中能真正放心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那么……他也该动动自己真正的底牌了吧。
次日清晨,窗纸上渲染起刺白的天光,裴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捏自己的脸,他倏然睁开眼,李崇渊那张俊毅的面庞就一下子撞进了他的眼眶里。
“王妃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哄小孩子般的语气,贴耳发热的鼻息,让裴芜一下子羞得弹坐起来,掀开床帐就蹦下了床。
因为才把人惹得大哭了一场,嗓子都哑得张不开了,所以李崇渊没急着回军营,而是留在府中陪了他的小王妃两天。
而裴芜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也硬装了两天乖巧,瞧着像是慢慢接受了他们这样的关系。
晚上睡觉时尽管还是害羞,但也能乖乖躺进李崇渊的怀里,被人收紧臂膀抱着,承受他偶尔落在发顶上亲吻,和时不时撩拨般的触碰。
第三日一早,李崇渊终于要出发去城外的京卫营了,裴芜就趁机主动提出想去裴府看看他爹。
裴大人才遭了一难,与皇帝告假在家中休养,他有这种想法倒也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李崇渊欣然答应,嘱咐他别乱跑、别乱吃东西,便让任嬷嬷多准备些礼品陪他一起过去。
出门前,裴芜心里紧张万分,同时觉得还有点刺激,平常不喜往身上戴多余饰品的他,这次却一改常态,玉佩、腰环,发冠、珠串,这些都选了看起来最值钱的往自己身上堆。
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的,像个小爆发户。
但不拿不行啊,他出了端王府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衣食住行了,不求靠这些东西度过余生,但至少跑路的盘缠得凑够吧。
而另外一边,皇帝李昭衡在得知李崇渊真的大摇大摆把裴嵩救走之后,彻底被气疯了。
这回倒好,偷鸡不成还折了兵,本想给死对头送点麻烦,没想到给人送心坎上去了。
麻烦没找成,倒把自己惹得一身骚。
两个狼狈为奸,不要脸的死断袖,都给朕等着!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在裴府外停下,早有人来通过信,所以此时裴父裴嵩、裴母王若华,大公子裴慕都在府门口等候多时。
裴芜掀开车帘,一眼就看见站在阶前的裴家人,他在心中提醒自己千万别慌,上次原主的兄长没看出端倪,想来这次只要自己保持好之前的状态,一定能顺利混过去。
到时候等任嬷嬷他们回去端王府,自己再找个借口出了裴家,那他就自由了。
对,就这么办!
一步步下了马车,裴家人没来得叙旧,就先带着下人小厮朝裴芜拜了一地。
“臣/臣妇/小臣/奴才参见端王妃。”
这猝不及防的大动静着实把裴慕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他之前见过李崇渊是怎么应付的,随即学的他的模样抬了抬手,“免…免礼。”
“谢端王妃。”
所有人陆续起身,裴芜看着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一身清风正气,眼眶微微泛着湿润亮光的中年男子,心想:这个肯定就是原主的爹了,长得真是一身正气、还亲善温和,旁边那个阿姨也好漂亮,慈眉善目的,应该就是原主的母亲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对原主好不好。
好的话,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来端王府看过他,还有裴慕说裴母坏原主名声又是怎么回事?
不好再的话,原主那样了都还要托梦让他救他爹,不好也说不过去。
那应该是好的吧。
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么想着,裴芜上前佯装亲昵的开口,“爹、娘、大哥。”
——————静。
没有回应他,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裴芜看到对面眼睛倏然瞪大的几个人,心脏开始砰砰砰狂跳。
:怎么了?喊错人了吗?!自己刚来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