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中原本凝结的愁云散得干干净净，此刻眸子亮得惊人，他反复品了几遍“以工代赈”四个字，越想越觉得通透。
“以工代赈……妙啊！这简直是一石三鸟、不不不！一箭多雕的法子。”
“呵哈哈哈哈…阿芜，我的心肝儿，你简直就是本王的小福星！”
李崇渊轻捏了捏裴芜的鼻尖，表情异常兴奋。
不止是因为春汛征税的事情找到了解决办法，更因为他意外得到的这个小王妃，不仅会窝在他怀里流眼泪，惹人怜爱惦记，也会时常给他带来惊喜，让他一天比一天爱他，一天比一天离不开他。
裴芜被他暧昧的称呼叫得脸红，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夸张，但能帮到自己喜欢的人，他当然是十分高兴。
“王爷…你、你先放开我，不是办正事呢嘛。”
见李崇渊盯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炙热，双臂还越收越紧，完全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
裴芜别开脸轻推了推他，提醒着。
李崇渊望着他躲闪的桃花眸，喉结止不住滚了两下，呼吸更重了些。
“怎么又叫王爷？咱们不是说好了，阿芜私下里该叫什么？”
闻言裴芜的耳尖烧得更厉害，指尖抵着李崇渊结实的胸口轻轻挣了挣，细若蚊蚋地吐出两个字：“……崇…渊。”
轻浅软乎的声音入耳，李崇渊只觉得心口那处又软得一塌糊涂了，四肢都跟着过电麻木起来。
忍得有些难受。
他低笑着收了下臂膀，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裴芜发旋蹭了蹭：“嗯，这才乖。”
“阿芜这个法子实在精妙，可谓是面面俱到，本王得替南方的百姓谢谢你。”
裴芜埋在他肩头，鼻尖全是李崇渊身上清润甘甜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日晒气息。
即使他们已经拥抱了很多次，这种感觉还是会让他心跳乱得像只惊惶的小兔子，有些不太习惯，却又很喜欢。
他缓了一会儿，才想起刚才没说完的话，闷闷地补充道：“那个，崇渊…我…还有个想法没说呢。”
“哦？王妃还有妙计？”
李崇渊挑着眉松开一点怀抱，却还是没把人放下去，依旧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拇指很自然的摩挲起裴芜纤细的腕骨，像侍弄着一件随身的玉佩。
“你说，本王听着。”
“嗯…就是…你看这样可不可行？
修河堤的砂石物料，也不必…全让官府去商户那里购买。
受灾百姓里…不是还有许多老弱妇孺，他们力气小，没办法去河堤下上工。
可若是白白放闲，既浪费劳力，又总会…被家里的父兄嫌弃吃白饭。
不如发动百姓就近捡拾砂石，按斤论价收购，价格可以给低些，不至于让商户眼红争抢，他们也能多少有个收入，还能省下…官府采买运输的成本……”
“崇渊觉着…这个办法可行吗？”
说到这儿，裴芜轻咬下唇，试探性的盯着李崇渊。
李崇渊呵呵一下笑出声，只觉得自己的小王妃真是太可爱了！还这般的心地善良，总替他人着想。
能遇见如此至纯至善之人，与之结为夫妻，实乃他此生大幸！
“行！怎么不行？！本王立马写折子，明日一早就递于圣前，让朝廷派人推行下去，再与王妃讨个赏赐回来！”
次日，李崇渊临近午时才下朝回府。
裴芜抬了张椅子坐在大门口的玉兰树下、一边和芍药她们练习打络子、聊天，一边等着人回来。
见李崇渊进门，他赶忙将手里的东西往芍药袖子里塞，生怕被人给看见。
芍药捂着手绢憋笑，看着自家王妃急不可耐的跑向门口，故意扯着嗓子打趣：“王妃慢些跑，仔细门槛绊着，王爷该心疼了！”
裴芜闻言脸色一红，却没有停下，依旧脚步轻快地扑进李崇渊怀里，甜滋滋的喊了一声。
“王爷！”
李崇渊将他稳稳接住，大手顺着他的腰背搂紧，另一只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挽到耳后，低笑道：“慢些慢些！跑这么急，阿芜可是等久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裴芜痒得缩了缩脖子，眸里漾着金鳞般细碎亮光，欣喜的仰头望他：“嗯……其实也没多久。我就是想问问，今日朝堂上的事…还顺利吗？”
“自然顺利。”
李崇渊牵着他的手往府内走，指尖扣着裴芜的指缝，力道握得柔情又踏实。
“今日朝堂上，本王将阿芜昨日的策略与皇帝和诸位大臣一说，满朝上下无有不惊。
都夸这‘以工代赈’的法子兼筹并顾，精妙得紧，还夸本王有福，娶了位好王妃，夸裴寺卿养了个好儿子！”
李崇渊言笑晏晏的和裴芜说着今日早朝之上的事情，把人逗得愈发明媚开心，但就是没说今早皇帝的脸色究竟有多臭。
“对了，阿芜的赏赐，本王退朝后特意去向皇帝要来的。”
一边说，李崇渊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螺钿盒子，打开递到裴芜面前。
裴芜盯着盒子里那颗形状浑圆饱满，大小如鸽卵，通体莹白通透，似凝霜蕴玉，又带淡淡温润碧色肌理的珠子，表情疑惑。
“这是…什么呀？”
“是夜明珠，皇帝私库里的东西，本王给你讨来了。”李崇渊道。
“这就是夜明珠？！能在…暗处发光的？”
裴芜好奇的盯着那珠子，伸手将其取出来握在手中。
触手凉润细腻，如浸过千年寒泉，石纹细密流转，隐有淡淡流云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裴芜有些激动，以前总是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见这个东西，总是被传得多神奇、多价值连城，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所见，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啊。
样子是挺漂亮的，不过……
“怎么…这么小啊？”
“嗯？阿芜这还嫌小？”
李崇渊嗔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宠溺道，“如此纯净无暇的夜明珠，能有此般大小已是不易了。
阿芜若是想要大的，本王可以让人去寻品质略低些，但体型更大的来，到时候放在你卧房中，夜里不用掌灯也能亮如白昼，如何？”
闻言裴芜眸光亮了一下，但他一想如此又要劳师动众、麻烦不少人，便摇了摇头，“还是不要，王爷能送这个给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视线本就专注的落在他身上，李崇渊将裴芜的懂事与乖巧看在眼中，没有反驳，只是难得看他的小王妃有想要的东西，他觉得应该悄悄给人准备一个惊喜才好。
“嗯。但是阿芜是不是忘了，这个不是本王送，是陛下赏的。”
“都一样。王爷若是不要，陛下应该…也不会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