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拓跋烈在围猎场上收获颇丰。
去年冬天下了场大雪,补水保墒,减少了不少病虫害,今年牧草长势旺盛,草原动物也滋繁了不少。
他脱掉兽裘,一身猎装,衣角上还沾着新鲜兽血,随手将一只雉鸡抛给随从,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热汗。
“差不多了!让他们年轻儿郎一决高下去,咱们就先回吧?”
拓跋烈高喝一声,不远处的几位部落首领连忙跟着附和,纷纷停下手中拉弓挽箭的动作,围拢过来。
才出林子,拓跋烈抬眼瞧着远处的营区,突然兴致勃勃开口,“来人,把那只皮毛最好的兔子拿来!”
一声令下,随从赶忙将一只活捉的灰毛兔子递上前。
拓跋烈双手接过,将兔子小心翼翼抱在怀里,顺着毛摸了摸。
又抬眼看了眼营区,他嘴角不自觉展开笑意。
往日里的戾气是半点也没有了,只剩下满心满眼开怀的笑。
“大王子好雅性啊!还捉了这么个小玩意儿。”
旁侧的一个首领恍然瞧见这一幕,笑着开口打趣。
“呵…小姑娘就喜欢这些,拿回去养着,他高兴。”
拓跋烈像是不在意的随口回答,继续驾着马往营区而去,脸上的笑意却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几分。
“驾!驾!大哥!大哥!”
才走到营区门口,拓跋烈人还没下马,拓跋烬就带着他的随从 尾随而至。
“大哥!你们瞧见我那戴面具的小奴隶没有?”
马儿还没停住脚,拓跋烬就不管不顾的跳了下来,朝人群里大声嚷嚷着。
拓跋烈瞧他毛毛躁躁的样子,眉头拧起,一边抱着兔子慢悠悠翻身下马,一边规训道:
“老七你也不小了,平时在外面还是要稳重些,别总是这般莽撞冒失。”
拓跋烬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他在柞树林里带人翻来覆去找了个遍,但就是没找到凌溪的半个影子。
这可把他急得要死。
现在虽然是白天,他也有些功夫,可草原上时时刻刻都是危机四伏,凌溪一个人在外面,拓跋烬是生怕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跑近前,他盯着拓跋烈继续追问,“大哥你先别管这些!你到底看见我那个小奴隶没有啊?啊?看见没有?!”
拓跋烈回身望了望跟自己回来的那些人,所有人齐齐摇头,他也只好说没见着。
“七王子,什么奴隶啊?值得你这样着急?”
有人插嘴问了一句,像是调侃。
拓跋烬鸟都没鸟他,拔腿就往自己的大帐跑。
瞧着他那心智未熟的样儿,拓跋烈摇了摇头。
觉得还是自己父王说得对。
他防谁都防不着这老七,这就是个纯会享福的主儿。
将马和猎物交给手下处理,拓跋烈抱着兔子悠悠哉哉的往营区里面走,心里预想着乌兰待会儿看到这毛茸茸的小家伙会是个什么反应。
欢喜?惊讶?还是胆子小到连只兔子都不敢抓?
反正不管是什么反应,都一定会是又可爱,又动人的。
“大王子!”
门口守卫行了个礼。
拓跋烈问:“乌兰其其格呢?他没出去吧?”
“回大王子,没有。”
“好,那本王子进去看看他。”
守卫替他掀开帐帘,拓跋烈高高兴兴的踏进去,结果宽大的帐子里没有半分动静,入眼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头一慌,面色顷刻沉了下去。
转头望向那两面隔着卧榻的彩绘屏风。
想着这个点,乌兰许是累了在小憩也不无可能。
况且,他之前叮嘱过扎尔娜她们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她们定然是照办的。
压下那点不安,拓跋烈重新调整心情,挪着脚步朝屏风走去。
可等真绕到屏风后。
他身体直接僵住,眼皮一颤,怀里的灰毛兔子就猝然脱手,蹦哒着不知钻去了哪个角落。
他没去管地上倒着的几个侍女,急步冲到床榻前,将上面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一把掀开…
“人呢?!!!”
一声怒吼,几个侍女没一点动静,门口两个守卫先冲了进来。
“大王子!发生何事了?”
话刚问出口,两人也看见了地上倒着的几个侍女,和床榻上的空空如也。
以及,他们大王子殿下那要吃人的表情。
“乌兰其其格呢?!”拓跋烈质问。
两个守卫背心发汗,懵了,“回大王子!属下也不知道啊,您走后乌兰其其格就回帐子了,再没出来过!”
闻言拓跋烈瞪着两人目眦欲裂,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靴底狠狠碾过地毯,转身抬脚就往离他最近的侍女身上踹。
“啊!”
那侍女 人还没清醒,就被踹翻了身,弓着身子痛苦的呕出一大口血来。
淋淋漓漓的滩了一地。
等睁开眼看清面前是何场景,她同样慌了神。
“乌兰呢?!”
侍女被拓跋烈吼得一抖。
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跪好,满口是血的回答:
“回…回大王子,奴婢们醒时乌兰其其格还在床上休息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我们突然就莫名其妙昏过去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乌兰其其格去了哪里……奴…奴婢不知。”
“不知?你们这么多人守着他一个!现在人丢了,你跟老子说不知!!”
拓跋烈气急之下又是一脚踢上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那侍女被踢飞出去,后背砸在一张案几的桌角上,案几被带着往后又撞在架子上,碎了。
所有声音揉杂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随后那侍女如一团烂布般掉落在地,再没爬起来,也再没有发出声音。
就这么闭着眼睛瘫在那里,不知生死。
“你们呢,就没听见一点异动?”
拓跋烈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继续将冰冷的视线移向那两个守卫。
两个守卫霎时就被骇得垂低下头、腿肚子发颤,却又不敢后退。
“回大王子,没…没有。”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留你们有什么用!”
就在拓跋烈又要大发雷霆之时,其中一个守卫忽的一声惊呼,“大王子您看那!那里被人划了个洞!”
遽然停下背后拔刀的动作,拓跋烈下意识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羊皮帐的角落里果然裂开了一道半人高的破口。
他跨步上前,用指尖细蹭了蹭那道口子,边缘齐整,没有毛边,一看就是利器所致。
接着他伸手穿过破口往外一探。
外层也破了。
有人用药把帐子里的人全部迷晕,然后单单把他的乌兰给掳走了!
这个想法刚在拓跋烈脑子里生成,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和命令,一个黑漆漆的狗脑袋就从那个破口子猛的钻了进来。
还没收回的手被大力顶开,拓跋烈惊得仰退了好几步!
“羯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