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差役便一鞭子抽在了她背上。
"住嘴!还不快走!"
沈清柔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差役冷笑一声:"还敢口出狂言?等到了教坊司,有你好受的。"
说完,他们便将沈清柔拖上囚车,准备启程。
沈明珠毫无情绪的脸上,依旧平静吴波。
她就那样看着沈清柔被押解走远。
至于她说的下场,哪怕只是个棋子,无名无分,也总好过上一世的一杯毒酒入喉。
远处的街角处,忽然驶来一辆华贵的马车。
那马车上绣着安阳王府的标志。
囚车与马车在街道中央错身而过。
马车内,萧子衡正心不在焉地靠在车壁上,他本想去酒楼麻醉,半道被母亲派来的人强制要带回府。
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皱了皱眉,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整个人僵住了。
囚车上,沈清柔正死死盯着他,那张被烧伤后狰狞可怖的脸上,满是绝望与怨毒。
她看到他,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萧子衡!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下场!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啊!"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引得周围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萧子衡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看着那张扭曲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那年上元节,她撞进他怀里时娇羞的模样。
那次杏宴,她与他谈诗论词时温柔的笑容。
还有那个夜晚,她说她只爱他一人,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所有的美好,在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可怕的讽刺。
"我恨你……"沈清柔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恨你们所有人……"
囚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街角。
萧子衡坐在马车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力。他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的,是止不住的悔恨与恐惧。
那张绝望怨毒的脸,从此成了他一生的噩梦。
囚车渐行渐远,卷起的尘土在夕阳下飘散。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人唏嘘,有人幸灾乐祸。
沈府内,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赵姨娘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煎药。自从被从祠堂放出来后,她便失去了往日的风光,府里的下人们对她也不再恭敬。可她还抱着一线希望,只要清柔能嫁进安阳王府,她们母女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如今,一切都完了。
当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冲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那道圣旨的内容时,赵姨娘手中的药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教坊司。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狠狠捅进了她的心窝。
她的女儿,她精心养大、寄予厚望的女儿,竟然要去那种地方!
不,不可能!
赵姨娘疯了般冲出院子,也不管身上还穿着粗布旧衫,连鬓边的簪子都没戴,披头散发地朝着明珠阁的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的下人们纷纷避让,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他们都知道,这个曾经在府里作威作福的姨娘,如今已经疯魔了。
赵姨娘冲到明珠阁外,看到紧闭的院门,她直接扑了上去,双手疯狂地拍打着。
"沈明珠!沈明珠你给我出来!"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绝望的哭腔。
院内,云儿正在给沈明珠梳头。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皱了皱眉:"小姐,赵姨娘在外面闹呢。要不要让人把她赶走?"
沈明珠对着铜镜整理鬓边的碎发,神色平静:"不用。让她闹。"
门外,赵姨娘见无人应答,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沈明珠!我求求你!求求你去向九王爷求个情!清柔她还年轻,她是被人蒙蔽了才会做错事……你们是姐妹啊,姐妹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那种地方……"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磕地,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凄惨至极。
围观的下人们虽然同情,却无人敢上前相劝。沈府上下谁不知道,如今沈大小姐是九王爷的人,赵姨娘母女之前对她做的那些事,早就人尽皆知。
赵姨娘见还是没有动静,索性爬起来,开始用头撞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院子。
云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姐,这样下去她会出人命的……"
"随她。"沈明珠放下梳子,缓缓站起身,"既然她这么想见我,那就让她见吧。"
她说着,朝门口走去。
云儿连忙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道:"小姐,您可别心软……"
"心软?"沈明珠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放心,我不会。"
院门被缓缓推开。
赵姨娘正准备再撞一次,忽然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她跌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猛地抬起头。
沈明珠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可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却让赵姨娘莫名生出一股恐惧。
这还是那个任她们母女拿捏的沈明珠吗?
赵姨娘咬了咬牙,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沈明珠的腿。
"大小姐!大小姐我求求您!去向九王爷求个情吧!清柔她真的知道错了,她……她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蒙蔽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次……"
沈明珠垂眸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放手。"
"我不放!"赵姨娘抱得更紧了,头磕在地上,"我知道我们母女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可清柔她还年轻,她的人生还很长……大小姐,您就当可怜可怜她,去跟九王爷说说情……"
"可怜她?"沈明珠忽然笑了,那笑声冰冷刺骨,"当初她喂我毒酒时,可曾念过姐妹情?当初她联合萧子衡设局害我时,可曾想过可怜我?"
赵姨娘身子一僵。
沈明珠一脚踢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赵姨娘,你女儿今日的下场,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她害人不成反害己,怨得了谁?"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何况,就算我去求,九王爷也不会答应。圣旨已下,谁敢违抗?"
"可是……可是您是九王妃啊!"赵姨娘疯了般叫道,"九王爷那么宠您,您只要开口,他一定会……"
"够了。"沈明珠打断她,眼中满是厌恶,"别脏了我的耳朵。云儿,送客。"
她说完,转身就要回屋。
赵姨娘见状,猛地扑上去,却被云儿一把拦住。
"沈明珠!你不能这么绝情!清柔她是你妹妹啊!"
沈明珠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冰冷。
"妹妹?"她冷笑一声,"我的妹妹,早在她给我下毒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内,院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赵姨娘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云儿冷冷看了她一眼:"赵姨娘,请回吧。小姐心意已决,您再闹也没用。"
"没用……没用……"赵姨娘喃喃自语,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好啊,好啊!沈明珠,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攀上了九王爷就能高枕无忧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紧闭的院门,声嘶力竭地喊道:"沈明珠!你娘的死没那么简单!你以为她真的是难产而死的吗?哈哈哈……你斗不过他们的!你永远斗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