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生气了，咱们一家子去林家了没带上她……”
姚金兰沉着脸，“带她？带她去干嘛？别去丢了我沈家的脸面……”
“整天拉拉个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咱家的福气都让她给拉拉没了，晦气……”
这话，正好让从外面回来的李雅琴给听了个正着。
李雅琴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没想到说这话让李雅琴听见了，姚金兰顿了顿，然后当没事人一样招呼沈建慧。
“小慧，跟妈去厨房。”
“把你待会要带的东西都分出来装好。”
“诶，好。”
看着两人没事人一样去了厨房，李雅琴只觉得面上难看。
空气像被冻住了似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里敲得格外响。
深呼吸，收敛好情绪，李雅琴走到厨房。
“妈。”
“我刚去农贸市场买了点柿饼。”
“你上周不是说想吃嘛，我多买了点，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姚金兰看了眼李雅琴拿在手上的柿饼。
“哦，好，你放那吧，我等会再吃。”
李雅琴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开，倒像是牵动了什么疼处。
“那我放这了，你等会吃。”
“我回房间歇会，等会起来做晚饭。”
姚金兰态度淡淡的，“好，去吧。”
李雅琴转身出了厨房，站在转角处，厨房传来姚金兰两母女的说话声。
“妈，这李雅琴脸皮可真够厚的。”
“知道我们讨厌她还往面前凑。”
“明明今天没带她出门心里气我们气的要死，还要来讨好你……”
“得了，少说两句吧。”
“等会又让她听了去……”
“这腊肉你带这一块肥一点的，给巍东爱吃肥肉。”
“香肠有六根，你带这三根肥一点的。”
“这快过年了，巍东什么时候回来？”
沈建慧将东西收进袋子里。
“不知道，他部队那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
“行吧，你回去跟他说说，年三十别忘了回家吃团圆饭。”
“知道了妈，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阳阳就让他在家待着，你别带他回部队了……”
“反正过两天又要回来，来回折腾麻烦。”
“行。”
李雅琴望着窗外被风的乱晃的枯树枝，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红痕。
你们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凭什么让我不好过……
不甘心的看了眼厨房门口，转身上楼。
年三十的日头爬得慢，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说话声。
林念念穿好衣服揉着眼睛推开门，就见家里人都起来了。
尹三秀端着一盆吃食刚喂了院子里的鸭子，跟对面墙头站着的四婶吴春红说着话。
“闺女，怎么不多睡会？”
“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就起来了。”
“娘，你跟四婶在说啥了？”
“这不，今天年三十嘛……”
“早点起来剁馅，中午叫你婶子他们都来家里吃饭。”
“晚上去你四婶家吃，明儿个初一，去你二叔家吃。”
记忆中，家里好像每年年三十都是中午在自家吃饭，晚上去四婶家吃。
往年就算自家娘跟马菊花不对付，过年过节两人还是会有所收敛，该吃饭的时候还是会上门的。
春联昨儿就裁好了，这会大哥跟二哥两人在院门口贴春联。
厨房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热气，估计是两嫂子在厨房忙活。
林念念往灶房走去，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白气，里面一锅热水。
大嫂在和面，二嫂在剁肉馅。
“嫂子，有要帮忙的吗？”
向小兰笑着抬头，“念念，你坐着烧火吧。”
“娘说今天年三十，早上扯面条吃。”
“你火烧旺点。”
“好。”
林念念坐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根劈柴，火光“腾”地起来，映得锅沿发亮。
“大嫂，二嫂，小军跟梦梦了？”
二嫂尹红花边剁馅边笑，“两小的在我那屋穿新衣裳呢。”
“说了让他们明早再穿，非吵着现在穿。”
“没办法，只好找出来让他们自己穿去。”
大嫂向小兰揉着面团，撒了把面粉在案板上。
“前儿个衣服刚做好，我给收进柜子里，我们家小军没事就去打开衣柜看看摸摸的……”
“夜里做梦翻身讲梦话都是新衣服……”
“我们家梦梦也一样了。”
“也不怪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过年给他们做了新衣裳……”
林念念想到俩孩子心心念念惦记着新衣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现在家里条件稍微好点了，以后每年过年都能给大家做新衣服穿了。
正想着，两个小脑袋从厨房门口挤出来。
林向军穿着一身深灰色新棉袄，衣服后面有个帽子，裤腿和衣袖边缘有个折边的设计，配上黑色的大口子很好看。
林梦穿着深灰色的裤子，上衣是红色碎花布，衣服在设计上和林向军的一样，也带了个帽子。
袖口往回缩了缩，露出细瘦的手腕，看得出来两位嫂子的针线活非常好。
林念念招招手，“梦梦，快过来小姑这……”
林梦听话的小跑过来。
“小姑……”
“坐这，小姑给你扎头发。”
“好。”
林念念给林梦扎了两个花苞头，借着口袋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两根红色的发带给她绑了两个蝴蝶结。
“好啦，我们梦梦真漂亮。”
林梦腼腆的笑着，“谢谢小姑。”
“娘，爹说贴春联的浆糊不够。”
林向军举着个豁口的小碗，里面是大嫂早上用面粉调的浆糊，黏糊糊的，散着面香。
“行，锅里还有点，娘给你舀。”
林念念牵着林梦跟着林向军到院门口，春联已经贴好了，就差横批没贴上了。
红纸边缘有些发毛，上面的字是林大勇亲自写的，笔锋遒劲。
“春风入喜财入户，岁月更新福满门”。
这会一大早林大勇去了晒谷场，每年村里人需要春联的都会去那让林大勇帮着写春联。
贴完春联，日头已经升到了墙头。
厨房里，尹三秀带着两个儿媳妇已经开始包饺子了。
有猪肉萝卜馅的和猪肉白菜馅两种口味，里面掺了点猪油渣，是昨天熬猪油剩下的。
“包几个带钱的不？”
大哥跟二哥走进来，搓了搓冻红的手。
尹三秀指着碗里用水泡着的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
“包。”
“去年是自强你跟梦梦吃到了钱，今年说不定是自刚和小军了。”
饺子下锅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着花，尹三秀看林大勇还没回来，吩咐林自强去晒谷场喊人回来吃饭。
几只麻雀落在院墙上，啄着地上的碎米，那是尹三秀特意撒的，年节里，连鸟儿也该有口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