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散尽，门铃就响了。
苏糯刚走下楼梯，脚就顿住了。
客厅里，购物袋堆得像座小山，从沙发一直漫到门口。
十几个佣人排成两列，人手一只缎面礼盒，见她下来，齐刷刷弯腰：“小姐。”
她愣在原地。
管家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张黑卡和一张字条：“少爷吩咐的，都给您送来了。”
苏糯接过那张字条。
笔迹又硬又利，一笔一划像刀刻的：
“做苏家的女儿，不能丢脸。”
她指腹抵着那几个字，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眼圈慢慢红了。
佣人拆开礼盒，一样样往她面前摆。
最新一季的高定连衣裙，领口缀着碎钻，晨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一整排名牌包，羊皮的，鳄鱼皮的，丝绒的，码得整整齐齐。
首饰盒翻开，成套的珍珠项链、钻石耳坠，在托盘上闪着细碎的光。
苏糯一样样看过去，心跳得越来越快。
旁边一个年纪小的女佣没忍住，小声嘀咕：“少爷今早把半条街的专柜都清空了……”
管家一个眼刀递过去，她立刻噤了声。
苏糯手指停在一条裙子的标签上。
她以为他会冷着脸骂她，嫌她上不了台面。
可等来的，是满满一屋子，哥哥亲手替她挑的好东西。
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从小到大躲着藏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哥哥……心里其实是接受她了对吧？
苏糯把那件最漂亮的连衣裙抱进怀里，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弯起嘴角。
她终于，被他承认了。
管家又开口：“小姐，还有一样，少爷让您今儿上学穿。”
苏糯抬起头。
佣人捧上来一套崭新的贵族学院校服。
藏蓝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带叠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枚纹了“苏”字的校徽。
她接过来，指尖在发颤。
换上校服，她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笔挺又干净，白衬衫收进裙腰，衬得腰线一把就能握住。
她抬手理了理领带，指尖顺着领口往下滑了半寸，忽然想起那张餐桌下抵着她膝盖的脚趾。
耳根烧起来。
她盯着镜子里泛红的脸，又觉得好笑。
哥哥一面那样对她，一面又给她买这么多好东西。
她分不清，也懒得分清。
反正她这条命，都是图着他手里那点好，才好好活到今天的。
他给了，她就接着。
这欢喜是真的，她也不想拆穿自己。
苏糯把裙摆抚平，背起书包，踩着小皮鞋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