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橡木窗棂被火把映得发红,秦阳刚翻过窗台,靴底就踩碎了块混着绿斑的面包干。外面广场上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山姆的声音夹在其中,正指挥守夜人用龙晶粉在地面画圈,形成道银色的防线,将涌来的绿影挡在圈外。
“先帮提利昂!” 秦阳伸手去拉窗台后的侏儒,却发现对方的小腿卡在窗框缝隙里 —— 那里的木头已经被孢子腐蚀得发软,正缓缓渗出绿色的黏液,像在啃噬着木头里的最后一点水分。
提利昂的咒骂声被一声闷响打断。实验室方向传来墙体坍塌的震动,厨房的地砖突然裂开道缝隙,绿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得众人的脸都泛着诡异的绿。白灵猛地跳上餐桌,金色的鬃毛根根竖起,对着裂缝低吼,爪尖的金光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火花。
“净化阵炸穿了地基!” 秦阳拽着提利昂的胳膊往外拉,印记的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到侏儒的小腿,那些黏附在皮肤上的绿斑立刻滋滋冒烟,“孢子的主菌丝藏在红堡地下,现在全被惊动了!”
广场上的守夜人突然发出惊呼。秦阳抬头望去,只见银色防线外的绿影越来越多,不再是零散的感染者,而是成团的绿色菌丝缠绕着骸骨,像移动的坟堆,朝着厨房的方向涌来。为首的那团骸骨穿着金袍子的碎片,手里还握着半截生锈的长矛,矛尖沾着的绿液在火把下泛着油光。
“是之前守在码头的金袍子!” 琼恩的 “长爪” 突然出现在窗边,他刚从另一条密道绕过来,剑刃上还沾着新鲜的绿斑,“他们的尸体被菌丝拼在了一起,成了孢子的傀儡!”
提利昂终于挣脱窗框,一瘸一拐地躲到餐桌下,从靴子里摸出把龙晶短刀 —— 是之前藏在囚衣夹层里的,刀身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潮。“厨房的地窖里有桶火油。” 他指着角落的木门,“老汤姆说过,红堡的厨房地窖连通着护城河的暗渠,我们可以从那里逃到船上。”
秦阳刚要去推地窖门,地面的裂缝突然扩大,一只布满绿丝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挥起龙晶匕首砍下去,手瞬间化为灰烬,但更多的手从裂缝里涌出,像从地狱里伸出的爪子,抓挠着周围的地砖,试图将整个人拖进黑暗。
“用火油!” 山姆抱着铁桶冲过来,守夜人紧随其后,将火油顺着裂缝往下倒。秦阳点燃火把扔进去,火焰顺着油流窜进地下,立刻传来菌丝燃烧的噼啪声,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尖啸,像有无数只菌婴在火中挣扎。
地窖门被提利昂撬开时,里面的霉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石阶上覆盖着层薄薄的绿膜,踩上去滑腻腻的,琼恩用 “长爪” 在前面开路,剑刃划过绿膜,留下道道冒着白烟的痕迹。白灵跑在最前面,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某个方向低吼,提醒众人避开藏在暗处的菌丝。
“前面就是暗渠入口。” 提利昂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他指着前方的微光,“暗渠的闸门需要两个人一起拉,里面的水……”
话没说完,白灵突然对着微光的方向狂吠。秦阳举起火把凑近,只见暗渠的水面上漂浮着层绿色的薄膜,无数细小的菌婴在膜下蠕动,像一群等待猎物的蚊子。闸门的铁链上缠着厚厚的菌丝,已经将锁芯完全覆盖,显然有人在他们之前动过手脚。
“是兰塞尔的余党。” 琼恩用 “长爪” 劈开铁链上的菌丝,里面的锁芯已经被绿液腐蚀得面目全非,“他们知道我们会从这里逃出去,故意堵住了闸门。”
秦阳的印记突然发烫,他能 “听” 到暗渠深处传来的水流声,还有菌丝在水中蔓延的细微声响。水面上的绿膜正在不断扩大,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移动,膜下的菌婴越来越密集,已经能看到它们透明的身体里,跳动的绿色核心。
“用龙晶粉。” 秦阳从怀里掏出最后一袋粉末,递给山姆,“撒在水面上,能暂时阻止菌婴靠近。琼恩,你和我一起用剑撬开闸门,提利昂,你去看看暗渠的另一侧有没有其他出口。”
山姆将龙晶粉撒在水面上,粉末遇水的瞬间腾起白烟,绿膜在烟中迅速消退,露出下面清澈的水流。琼恩和秦阳同时用剑插进闸门的缝隙,龙晶刃口与铁闸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闸门缓缓抬起时,暗渠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水面开始剧烈晃动,无数根绿色的菌丝从水中窜出,像条巨大的触手,朝着他们卷来。
“快拉!” 秦阳的吼声里带着焦急,印记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光盾,暂时挡住了菌丝的进攻。琼恩加大力气,闸门终于完全打开,水流带着未被烧毁的菌丝碎片冲了出去,朝着护城河的方向奔去。
提利昂从暗渠另一侧跑回来,脸色苍白:“那边的出口被塌方堵住了,我们只能从这里出去!”
白灵突然冲进水中,金色的身影在水里划出一道弧线,对着菌丝的方向扑去。秦阳紧随其后,龙晶匕首在水中划出蓝光,劈开迎面而来的菌丝。琼恩和山姆带着提利昂跟在后面,守夜人的火把在水中忽明忽暗,照亮了暗渠里不断涌动的菌丝,像一群在黑暗中舞动的毒蛇。
暗渠出口的微光越来越近,秦阳能看到外面护城河的水面,还有远处战船上的灯火。但他也能感觉到,身后的菌丝还在不断追赶,像一条永远甩不掉的影子,在黑暗中等待着吞噬他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