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变成了鬼魂。
林兰的胸口处，依然有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
周小婷看着那个黑洞。
只觉得天旋地转。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碎了。
她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那天晚上。
母亲是在怎样的剧痛中死去的。
为了不吵醒她，硬生生忍受着万虫噬心的痛苦。
直到咽气。
“柳！红！衣！”
周小婷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任谁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愤怒，若是怒意可以杀人，此时那个叫柳红衣的女人，已经死了百次千次了。
周围的忘川河水。
因为周小婷的愤怒。
开始剧烈翻滚。
掀起惊涛骇浪。
“婷婷！冷静！”
林兰想要拉住她：“她现在很强！”
“她是金丹期的大修士！你斗不过她的！”
“答应妈。好好活着。别报仇。”
“金丹期？”
周小婷笑了，她笑得有些狰狞。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别说金丹。就算是元婴。就算是化神。”
“我也要扒了她的皮！”
“抽了她的筋！”
“把她的魂魄抽出来。”
“点天灯！”
林兰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女儿，流下了眼泪。
当然，她抱不了，只能用自己虚幻的身影，紧紧挨着周小婷，两人就这样坐在河边，聊了许久。
周小婷告诉了妈妈，自己读书，小学、中学、高中。
然后直到工作，工作后又失业了，最后干起了直播。
不过关于系统的事，她没有告诉林兰。
“时间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刚才那个鬼卒小心翼翼地提醒。
虽然他不想打扰这对母女。
但阴阳两界的通道不能开启太久。
顶多就只能半天，否则会引起天道规则的反噬。
“婷婷，快走吧。”
林兰推着周小婷。
“别让妈担心。”
周小婷擦干眼泪。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哭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血，才能洗刷仇恨。
“妈，你等着。”
周小婷看着林兰，郑重地承诺。
“你别投胎。”
“等我杀了柳红衣。提着她的人头来见你。”
“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地送你去转世。”
“下辈子。我也要做你的女儿。”
“但是，换我来保护你。”
林兰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劝不住女儿。
只能点头。
“好。”
“妈等你。”
“这个给你。”
林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半块残玉，上面刻着一只凤凰的尾巴。
“这是当年师父给我的信物。”
“另外半块，在柳红衣手里。”
“拿着它。”
“你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周小婷接过残玉。
紧紧握在手里。
不过，在地府，这片残玉也是一块虚影，握之无形。
“回到阳间，它就会具现。”，林兰叮嘱了一番。
周小婷点点头：“妈，保重。”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
转身走进了黑色的通道。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
林兰站在奈何桥头，久久没有动。
“孟婆。”
她突然开口。
“老婆子在。”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孟婆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对母女。
“这碗汤。”
“我不喝了。”
林兰转过身。
看着那翻滚的忘川河，眼中再无柔弱。
只有坚定。
“我要在这里。看着我的女儿。”
“把这天。捅个窟窿。”
孟婆长叹一声，唠叨了几句，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反正林兰听不见。
但忘川河的河水，竟然再次汹涌了起来。
河中的无数冤魂，开始低声喃语，又像是在唱歌。
只是它们唱着的，似乎是某种神秘的咒语。
林兰听着这股咒语，心里突然安宁了下来。
……
江边。
黑色的光柱消散。
周小婷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脸色苍白，浑身冰冷。
但眼神。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大师！”
一直在车里提心吊胆的朱海立，看到周小婷。
连忙冲了下来。
“您没事吧？”
“您的脸色好吓人。”
周小婷没有说话。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半块残玉。
玉佩微微发热。
指向了西北方。
那是……
玄机门的方向。
“开车。”
周小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去哪？”
朱海立问。
周小婷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回家，做好准备，我要杀人！”
杀人？
朱海立和开车的司机，忍不住身体一抖。
他们听得出，周小婷说这句话时，带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息，那是杀气！
回到家里，周小婷没有休息。
她把那半块残玉放在桌上。
盘腿坐下。
开始调息。
这次地府之行，虽然时间不长。
但对她的神魂消耗巨大。
而且，她需要冷静。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
而面对金丹期的强者。
失去理智。
等于送死。
就在这时。
朱海立敲门进来了。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大师，喝点东西吧。”
他看着周小婷，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周小婷接过牛奶。
“大师，您刚才说……去杀人？”
朱海立虽然害怕。
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是您的助理。”
“也是您救回来的命，如果您要去拼命。”
“请带上我。”
“虽然我不会法术。但我命硬。”
“我可以帮您挡刀。”
周小婷看着他，笑了。
这小子，还挺讲义气。
“不用你挡刀。”
“不过。”
“确实需要你帮忙。”
周小婷放下杯子。
“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就是调查一个叫玄机门的机构，准确地说，是一个隐世的玄学宗门，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
“没问题！”
朱海立一听是这种活。
立刻来了精神。
因为他大学读的，就是程序设计，网络上的一切，他太熟悉了。
各种人搜，各种吃瓜，没有人比他更专业。
“查资料，“我在行。”
“给我三天时间。”
“我把这个机构……，不，宗门，给扒出来！”
看着斗志昂扬的朱海立。
周小婷点了点头。
“朱海立，你如果能把这件事办好，资料如果真的能对我有用，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就可以一笔勾销，你很快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而且，我会给你一笔很可观的报酬。”
“在找到下一个工作之前，你不用担心没有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