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立看着这些弹幕。
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负责这么重要的现场直播，生怕出一点纰漏。
“别紧张。”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小婷自己打着一把小伞，站在雨中，神情十分淡定。
“设备都检查好了吗？”
“检……检查好了，大师。”
朱海立结结巴巴地回答：“网络信号满格，备用电源也准备了两个，绝对不会断播。”
“那就行了。”
周小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
方圆几里，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雨水。
难怪这里根本没有人经过，大半夜的，谁敢在这种地方晃悠？
“大……大师。”
朱海立忍不住开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紧张。
“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嗯。”，周小婷应了一声。
“那辆车……真的会来吗？”
“会。”，周小婷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而雨水能助长阴气。”
“今晚，是它最活跃的时候，它一定会出来。”
她说着，就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大师！”
朱海立吓了一跳，也想跟着下去。
“你就留在这里直播，别出来。”
周小婷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朱海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瓢泼大雨之中。
不过他心里虽然害怕，但直播流程却一点没有落下，连忙控制着镜头拉长，跟随着周小婷的步伐。
只见镜头之中，周小婷缓缓走到马路中央。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小撮混杂着朱砂的糯米。
一张画着符文的黄色符箓。
还有三根半尺长的红线香。
她先是将那撮糯米，均匀地洒在了自己脚下的路面上，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圈。
然后，她将那三根线香，插在路边的泥土里，用一道灵力点燃。
诡异的是，如此大的风雨，那三根线香的火头，却稳稳地燃烧着，冒出袅袅青烟，笔直地向上升去，丝毫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张黄色的符箓。
握在了手中，站在糯米圈的中央，一动不动。
朱海立将这一切，都通过直播镜头，清清楚楚地呈现给了所有的观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这是在做什么？摆阵吗？】
【那三根香好诡异啊，这么大的雨都浇不灭？】
【前面的糯米圈是干嘛的？有懂哥科普一下吗？】
【不懂就问，这是电影特效吗？太逼真了吧！】
【前面的傻了吧？这是直播！大师是真的有法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
朱海立心脏砰砰直跳，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被车灯照亮的黑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十一点五十九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成功突破了两千万大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时刻。
终于。
当时钟的指针，跳到十二点整的那一刻。
异变真的发生了。
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中。
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团昏黄色的光。
车灯！
那光很暗，在浓重的雨幕中若隐若现，就像是两只野兽的眼睛。
它们没有声音，没有引擎的轰鸣，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朝着越野车的方向，缓缓驶来。
来了！
朱海立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从身上冒出。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他什么都没看见。
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也都看到了那两团诡异的灯光。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我靠，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出场方式，太有内味了！】
【正主登场了！大家坐稳了！】
那两团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辆公交车的轮廓，慢慢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车身破败不堪，布满了铁锈和划痕，车窗玻璃上，全是污垢和水汽，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头上方，“444”路那个红色的数字牌，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它在雨夜中，缓缓地向着站在路中央的周小婷逼近。
鬼公交的速度不快，但却带着压迫感。
它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车轮碾过积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太诡异了。
甚至没有引擎的轰鸣。
也没有普通汽车的轮胎与地面的那种摩擦声。
万籁俱寂，仿佛一幅诡异画卷。
朱海立忍不住有些手抖，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甚至传入了直播间内，观众们也听见了。
直播间里，开始疯狂滚动的弹幕。
【喂！小助理，你用三脚架固定好镜头，别抖！我都看不清楚了！】
【我草！真的没有声音啊！这车是飘过来的吗？】
【太诡异了！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后背发凉！】
【大师还站在路中间，她不躲吗？车要撞上去了！】
【别慌，相信大师！她肯定有后手！】
朱海立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锈迹斑斑的公交车，离周小婷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公交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那两盏昏黄的车灯，像是两只毫无感情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站在路中央的那个渺小身影，似乎要将她直接碾成碎片。
朱海立下意识地想要大喊，提醒周小婷快躲开。
但就在这时。
站在糯米圈中的周小婷，却突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中。
正是那张一直紧握着的黄色符箓。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手掌平平地向前推出。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但随着她手掌的推出，她掌心的那张符箓，骤然间金光大盛！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幕。
以她的手掌为中心。
突然向前扩散开来。
光幕不大，恰好将她身前的道路完全覆盖。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复杂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
【金光咒·御！】
也就在金色光幕成型的一瞬间，鬼公交的车头也到了。
它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撞了上去！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打破了这片雨夜的死寂。
但预想中，周小婷被撞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