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柔在数千人的唾沫与指指点点中，掩面惨叫着狼狈逃窜。
我一路跟着陆屹辰回到他冷清的宿舍。
看着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拿着我生前唯一一张黑白照片痛哭。
“婉莹，你就在这里，对不对？”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喃喃自语。
“他们不给你公道，我给。这辈子，我陪着他们耗到底。”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可我的心就像是被万年寒冰包裹着，没有半分心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陆屹辰的大字报和全厂舆论的持续发酵。
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苏建国试图掩盖真相的阴谋。
平日里热情打招呼的工友，如今见到苏家人，无不掩鼻绕道而行。
李雨柔去供销社买盐，营业员直接把钱扔出来：“不卖杀人犯家的闺女！”
苏家给的封口费，终究没能买断张姨仅存的良知。
连续几个晚上，张姨只要一闭上眼，耳边就会回响起我死前撞击地板的闷响。
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精神彻底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在一清晨，张姨跪倒在派出所的接待大厅里。
“同志！我有罪！我包庇了杀人犯！”
“那晚苏二小姐是被他们硬生生绑在屋里的！我亲耳听见她在里面撞地板求救！我去找继母拿钥匙，李桂芳不给！他们全都是凶手！”
张姨的证词，直接补齐了整个案件最核心的证据链。
消息传回苏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苏家内部彻底分崩离析。
苏建国气得抓起烟灰缸就往李桂芳头上砸。
骂她是个蠢货连个下人都看不住。
李桂芳捂着流血的额头，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苏建国的脸。
苏知珩在旁边拉架，结果被苏建国狠狠踹翻在地。
一家人在客厅里打成一团，鸡飞狗跳。
李雨柔深知一旦坐实罪名，顶替婚事的她绝脱不了干系。
她翻出我外婆留给我的那件新棉袄。
拿着剪刀和火柴想要把棉袄烧毁，顺便去威胁刚从公安局回来的张姨改口。
然而，还没开始动作她就被陆屹辰和两名刑警按在泥水之中。
陆屹辰冷冷地看着她。
“人赃并获！李雨柔，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雨柔挣扎着喊道。
陆屹辰将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外婆遗物夺了回来。
“你在牢里好好想想自己还能扯出什么理由解释吧。”
案情迎来了突破。
当天下午，我的遗体结束了法医尸检。
被送回苏家大院外临时搭建的简陋灵棚里停放。
陆屹辰独自一人守在棺前。
他穿着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
他一边将一张张黄纸压进火盆，一边低声呢喃着过往。
“婉莹，我把你外婆缝的棉袄抢回来了……”
他抱着那件棉袄，眼神空洞地望着灵棚里的棺木。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缩在苏家客厅的角落里，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红着脸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那时候我就发誓要对你好，可我怎么就那么蠢，被李雨柔那个贱人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
他哭着哭着伸出冻得通红颤抖的手，试图去触碰面前的空气：“婉莹，我知道错了，你给我托个梦好不好？”
“哪怕你来掐死我，只要让我知道你还没走……”
我就站在火盆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卑微祈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