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真替丞相夫人着急。
人都要走了,你就让他赶紧走不好吗?
非得争。
争个口舌之快能怎样?
你是能说得过沈清晏,还是姜家掰手腕能掰得过礼国公府?
人人都说沈家平易近人,可那是因为权势滔天仅一人之下,承安城里已经没什么能让沈家去计较的了,能不平易近人么!
但沈家人护短,有时候还会在一些小事上特别的顽固和执拗。
姜眠眠觉得,可能这次送东西,正好撞上了沈家顽固的点上。
沈家八成是有点儿烦姜嘉和,这才较上了真儿。
丞相夫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沈清晏果然又坐回来了,认认真真地跟丞相夫人掰扯:“首先,不是我要来问的,是我母亲和大嫂对于那些东西出现在三姑娘身上实在诧异,非得让我走一趟。姜大夫人若是对此事心有不满,可以亲自登门去与我母亲和大嫂理论。”
“其次,我必须要纠正夫人一句,东西不是送给相府的,是专门且单独送给二姑娘的。不是说我进了相府的门,我带来的东西就得归你们公中所有。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
“第三,姜大夫人,您说我斤斤计较,既如此,那咱们不如好好的论一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丞相夫人后悔死了!
她也是没想到沈清晏这举名闻名的清贵之人,居然能给她辩出个一二三来。
真要论来龙去脉吗?
怎么论?
论起来那就是姜家苛待姜眠眠,硬抢了她的东西。
她无奈,主动示弱:“是我思虑不周,说错话了。沈大学士莫要放在心上。”
清晏笑笑,倒是也没有过多纠缠,再次起身:“既如此,那本官就告辞了。至于那些东西……”
丞相夫人立即表态:“回头就叫人都送回到眠眠屋里去。”
沈清晏终于满意了。
姜眠眠其实也挺满意。
因为那些东西原本就不是她主动给的。
刚才说不喜欢,那是为了气沈清晏,她就不想给沈清晏面子。
可如今双方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无意再生事羰。
东西回来了是好事,虽说不太想留沈家的玩意,可没说不能卖钱啊!
人在缺钱的时候,任何东西在她眼里都会自动兑换成银子。
沈清晏已经往外走了,姜眠眠发现了他腰间的玉佩。
行吧!她四百多两买下来又丢了的东西,如今正好好地戴在沈清晏身上。
她鼻子有些发酸。
前世玉器店的掌柜找到沈府要钱,是沈清晏付的。
付过之后就问她:给我的?
她点头。
沈清晏就当着她的面挂到了自己腰封上。
她为此高兴了很久。
眼下再看到,心情却有些不同。
“我送送沈二公子吧!”她主动开口,人随即跟了上去。
沈清晏回头看了看她,心情总算好了些,但也不太想搭理。
倒是竹声凑过来跟她说话:“眠姑娘终于肯理我家公子啦?”
姜眠眠没说话。
前世沈清晏把那个女人和孩子接回沈府时,就是竹声赶的车。
主仆二人是一条心的,沈清晏的事竹声都知道。
唯独对她瞒得死死的,一点都没叫她瞧出端倪。
竹声见姜眠眠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也有些尴尬。
摸了摸鼻子,又回到他家公子身边。
到了府门口,沈清晏深吸了口气,“姜眠眠,我要回去了。”
姜眠眠不吱声。
沈清晏也来气了,抬步就要上马车。
终于听到身后小姑娘喊了他:“沈二公子!”
虽不是爱听的称呼,但好歹算是出了个动静。
沈清晏停住动作,回头看她,“肯跟我说话了?”
姜眠眠握了握拳头,酝酿了一路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沈二公子,我打的玉佩既然已经戴到了你的身上,那……你能不能把买玉佩的银子结算给我?”
沈清晏差点儿没气死!
“你送我就为了说这个?”
姜眠眠点头,“要不然呢?沈二公子以为我还能说什么?咱们原本不熟的。”
沈清晏是服气。
她说他们不熟?
不熟她以前有事没事制造偶遇,呲着个大牙笑得像个傻子似的,还晏哥哥晏哥哥地叫。
那时候她怎么不说他俩不熟?
“竹声,给钱!”他甩甩衣袖,脸都沉了。
竹声跟姜眠眠商量:“出门也没带那么多银票,下晌我再给姑娘送过来吧!”
姜眠眠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叫个下人送来就行,不必劳烦你多跑一趟。”
竹声刚想说不麻烦,我本来就是给公子跑腿的。
沈清晏却又说了话:“姜眠眠,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说看,我来替你想办法。是不是丞相府欺负你了?我上次送的那些东西,是被抢走的吧?”
沈清晏越说越气,“你平时在外面不是这个性子,为何一回到家里就要被人欺负?在外面那个厉害劲儿哪去了?”
姜眠眠也不知道哪去了。
她在外面玩的时候确实挺厉害的,经常替人打抱不平,甚至再小点的时候还爬树救过人。
所以她有很多好朋友,真心换真心,过命的好朋友。
可是回到家里,她的厉害劲儿就被家人说成了是“发疯”。
上辈子她经常发疯,这辈子不会了。
“我在家也不会挨欺负了。”她实话实说,“昨儿父亲还把之前欠我的月银都补了回来。”
说完就觉得自己说多了,闭了嘴不再说话。
沈清晏又想起许知意那档子事,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寿宴那天没有什么人家与礼国公府议亲,又或者落花有意,但我长嫂绝对半句话茬都没接的。”
姜眠眠不想听这个。
有没有意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前世她确实受了许知意的刺激,要不然也不能那么果断给沈清晏下药。
这辈子她都知道所谓的情敌根本就不是许知意了,怎么可能吃这种飞醋。
她站在原地摇头,不想再说话。
沈清晏亦没再问了,上了马车,很快就驶离巷子。
只是马车在行至半途时,他突然掀了车帘,冲着赶车的竹声问:“寿宴那晚,我院子里的人到哪去了?你又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