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别墅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是寸头塞给我的那包,还剩大半。
以前我很少抽烟,但不知为何,抽过一根后,就想抽第二根。
烟雾被风吹散,我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刚才如果手机没有响,会发生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
抽完烟,我走路往别墅外走,车是老板的,我只是临时凑数的司机,自然不等你开老板的车回去。
走到路边公交站台,这时手机响了,是寸头打来的。
“陈哥,你送完老板娘没?队长说让咱们直接回宿舍,不用回酒店了。”
“嗯,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把车窗全打开,让夜风使劲往里灌。
冷风吹在脸上,可心里那股燥热还是散不掉。
回到宿舍,寸头已经洗完了澡,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见我进门,他抬起头:“陈哥,老板娘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把衣服脱下来放好。
“那就好。”寸头又低下头看手机,嘴里嘟囔着,“有钱人就是麻烦,喝个酒还得找人送。”
我没接话,拿了衣服去洗澡。
浴室里水汽弥漫,我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从头淋到脚。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靠在我怀里,拉着我的手说的那些话,还有越来越近的红唇.....
我甩了甩头,把水温调低了些。
洗完澡出来,寸头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
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就三个字。
是萧静美发的:“到了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打了好几次都删掉。
最后回了两个字:“到了。”
那边很快又发过来:“刚才......抱歉,我喝多了。”
我回道:“没事,静美姐早点休息。”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可眼睛刚闭上,手机又震了。
“嗯,你也是。”
只有这四个字。
我盯着屏幕,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落空了,又觉得这样才对。
我放下手机,这回真的睡了。
今晚小潘房间里没有洛小敏,我整晚都睡的很香。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
监控室里,寸头正啃着包子刷手机,见我进来,他抬了抬下巴:“陈哥,昨晚睡得好不?”
“还行。”我坐下来,开始检查监控画面。
依旧一切如常,四楼走廊空荡荡的,一楼大堂人来人往,地下车库灯光昏暗。
中午的时候,前台张夏夏给我发了条微信:“陈哥,中午一起吃饭呀?”
我愣了一下,回道:“我和寸头一起吃。”
“那一起嘛,我请你们。”她发了个笑脸。
我看了看监控画面里正在前台整理文件的她没有多想,回了一个字:“好。”
食堂里,张夏夏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热情地给我夹菜:“陈哥,你多吃点,你那么高,得多吃点才有力气。”
寸头在一旁起哄:“哟,夏夏,你咋不给我夹?”
张夏夏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手啊?”
寸头嘿嘿笑着,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陈哥,人家这是对你有意思呢。”
我瞪了他一眼,低头吃饭。
张夏夏确实长得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让人看着就心情好。
但我心里清楚,我现在这条件,哪敢想这些。
下午,我正在监控室盯着屏幕,门被推开了。
萧静美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和昨晚那个醉醺醺靠在床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宸。”她朝我点点头,“出来一下。”
我愣了一下,赶紧起身跟出去。
走廊里,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直走到楼梯间的转角处,她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昨晚的事......”她顿了顿,目光有些闪烁,“你别往心里去,我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我点点头:“我知道,静美姐。”
她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我垂下眼,没有和她对视。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你好好干,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知为何,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但又觉得这样才合情合理。
回到监控室,寸头凑过来问:“老板娘找你干啥?”
“没什么,就是问昨晚送她回去的事。”我随口敷衍。
寸头点点头,没再多问。
下午四点多,队长过来通知,今晚老板还要用车,让我继续当司机。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问是不是还送萧静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上七点,我准时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这次不是上次那家豪华酒店,而是一家位置隐蔽的私房菜馆,门口停的车不多,但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王董和苏瑾南边聊边走进去,萧静美跟在后面。
经过我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那一眼,我看不懂。
饭局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我靠在车门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昨晚她靠在我怀里的温度,一会儿想起今天下午她说的那些话。
九点半,王董先出来了。
他上了另一辆车,吩咐司机开走。
又过了十分钟,萧静美才出来。
她今晚没喝多,走路很稳,只是脸上带着些疲惫。
走到车边,她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要我扶。
我坐进驾驶座,问:“静美姐,还是回别墅吗?”
“嗯。”她应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子启动,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开出去一段,她忽然开口:“今天下午我说那些话,你别怪我。”
“不怪。”我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我是老板娘,你是员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界线,不能越过。”
我没说话。
她又说:“昨晚是我失态了,以后不会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
车子拐进别墅区,稳稳停在她家门口。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我说了一句:“弟弟,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昨晚的迷离,只有清醒。
“静美姐慢走。”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别墅。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关上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我忽然笑了。
笑自己昨晚还在胡思乱想,笑自己居然以为那点小火苗能烧起来。
她是老板娘,是王太太,是住别墅开豪车的人。
我算什么?一个刚退伍的农村兵,一个拿着六千块工资的安保,一个寄人篱下住集体宿舍的外地人。
那点小火苗,该熄就得熄。
回到宿舍,寸头正在打游戏,见我进门,头也不抬地问:“今晚又送老板娘?”
“嗯。”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寸头哦了一声,继续打游戏。
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张夏夏发来的微信:“陈哥,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海里浮现出她笑起来那两个酒窝。
“有空,怎么了?”
“那陪我去逛街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去那种大商场。”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