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像是村民,穿着打扮都挺时髦,其中一个还染着黄毛。
他们挤到前面后,没有参与争吵,只是站在那里,时不时交头接耳。
我心里一动。
谈判还在继续,但明显陷入了僵局。
村支书被几个村民挤到一边,一个中年妇女冲在最前面,指着王中强的鼻子骂:“你们这些黑心老板,赚了那么多钱,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王中强脸色铁青,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大姐,不是不给,是要按规矩来......”
“规矩?规矩是你们定的!”
人群又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那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突然开口了:“别跟他们废话!他们都是骗人的!”
“今天说按规矩,明天就变卦!咱们村之前不就是这样被骗的吗?”
这一嗓子喊出来,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对!别信他们!”
“打人的事还没完呢!”
“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走!”
那几个年轻人趁机往前挤,嘴里喊着各种煽动性的话。
王中强皱着眉头,想解释,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喧嚣里。
萧静美站了出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人群愣了一秒,声音小了一些。
“各位乡亲,听我说两句。”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力很强,“我是王中强的老婆,今天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打人的事,我们承认错误,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
拆迁补偿的事,我们也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但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话还没说完,那几个年轻人又开始起哄。
“别听她的!这些当官的就会说漂亮话!”
“她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让他们滚出去!”
人群又开始往前涌。
就在这时,我看见那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他的目光落在萧静美身上。
我心里一紧。
他举起手,将拳头大的石头砸了过来。
我想都没想,直接冲出安保队伍,冲进人群,在那块石头砸过来的瞬间,整个人挡在萧静美身前。
“砰!”
石头砸在我后背上,闷响一声。
力道挺大,砸得我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萧静美。
她顿时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陈宸?!”
我顾不上疼,立刻转过身把萧静美挡在身后。
那块石头像是一个信号。
围观的人群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两边的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村民往前冲,安保往后退,有人摔倒,有人惨叫,乱成一团。
我护着萧静美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年轻人。
他们扔完石头就往人群里钻,想趁乱溜走。
“队长!”
我喊了一声,指着那几个人的背影,“那几个不是村民!是来挑事的!”
队长正被几个村民缠着,听见我的话,也顾不上追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里。
“陈宸!”
萧静美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样?让我看看!”
“没事。”我说,但后背确实火辣辣地疼。
她绕到我身后,拉开领子,看见被砸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这都青了!还说没事!你傻不傻?石头砸过来你不知道躲?”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和后怕。
“来不及想。”我说。
她愣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正常,转过头对着正在混乱的人群喊道:“都住手!别打了!”
她的声音很尖,穿透了喧嚣。
王中强也在那边大喊:“停!都给我停!”
两边的人终于慢慢分开,地上躺着几个人,有村民,也有安保,都在呻吟。
村支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王总,王总,这......”
王中强没理他,快步走到萧静美面前:“没事吧?”
“没事。”
萧静美摇摇头,然后指着我:“陈宸帮我挡了一下。”
王中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后背疼得直抽气。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但气氛还是紧张。
那几个动手的年轻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被几个同事扶着上了面包车。
后背疼,但不是那种钻心的疼,就是钝钝的、闷闷的,像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
我扭了扭肩膀,骨头应该没事。
“陈哥,你忍忍啊,马上到医院。”寸头坐在我旁边,一脸紧张。
“没事,皮外伤。”我说。
“那石头那么大,还说没事?”
他瞪着眼睛,“你是真不怕死啊?那石头要是砸脑袋上,你现在就交代了。”
我没接话。
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看见石头飞过来,身体比脑子快。
车子一路开到最近的医院。
我刚下车,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也停在了急诊门口。
车门打开,萧静美从里面下来,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疼不疼?”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事,静美姐,就是瘀伤。”
她没听我的,转身就往急诊里走,对着里面的护士喊:“医生呢?快叫医生来!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我赶紧跟上去:“静美姐,真不用,我没事......”
“闭嘴。”她头也不回地说。
我被噎了一下,老老实实闭上嘴。
很快一个医生过来了,问了几句情况,又让我把衣服掀起来看了看后背。
那片被砸的地方已经紫了,巴掌大一块,周围还肿着。
“骨头应该没事。”医生说,“但还是建议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拍。”萧静美说。
“静美姐......”我刚开口,她一个眼神过来,我又把话咽回去了。
拍了片子,等了半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让回去休息几天。
萧静美拿着片子看了半天,又问了医生好几遍“真的没事吗”,直到医生都有点不耐烦了,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从诊室出来,她忽然叹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紧张。
“静美姐,我真没事。”
“我皮糙肉厚的,那点石头不算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