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电影院。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我搜索了一下,广州这种地方不少,大多是藏在写字楼里的独立包厢,灯光昏暗,空间私密,确实适合......
适合什么?适合我完成王中强交给我的任务?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恶心。
我在做什么?我在认真研究怎么勾引一个对我有恩的女人。
寸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递给我一杯:“陈哥,夏夏给你的。”
我接过来,冰凉的杯壁上凝着水珠,握在手心里很舒服。
“她人呢?”
“前台呢。”寸头吸了一口奶茶,八卦地凑过来,“陈哥,夏夏对你有意思啊,天天给你带早餐带奶茶的,你就不表示表示?”
我没接话。
寸头又吸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小潘今天没来上班。”
我愣了一下。
“没来?”
“嗯,队长打了好几个电话,关机。”
他摇摇头,“估计又躲哪儿去了,那帮人天天追着他要债,我看悬。”
“寸头。”我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顿了顿,“如果你欠了八百万,有人愿意帮你还,但让你做一件很缺德的事,你做不做?”
寸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八百万?我要是欠八百万,直接跳珠江算了,还还什么还。”
“我是说如果。”
他想了想,收起嬉皮笑脸:“那得看什么缺德事,要是让我杀人放火,那肯定不行。要是......骗个老太太的钱,那也不行。”
他挠挠头:“说实话陈哥,八百万太多了,多到我想都不敢想,要是真有这种机会,我可能会动心,但真要做,估计还是做不出来。”
我点点头,没再问。
寸头看了我一眼,忽然说:“陈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没有。”
“你别骗我。”他难得正经,“你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好,昨晚还那么晚回来……”
“真没事。”我打断他,“就是有点累。”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
我低头喝奶茶,很甜,甜得有点腻。
张夏夏喜欢喝这么甜的东西吗?
下午,我请了假,去了一趟银行。
王中强给的那张三百万的支票,我存进了自已账户。
柜台的小姑娘看了我好几眼,大概在想这个穿得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三百万。
从小到大,我见过最多的钱,是退伍费那十几万。而现在,我的账户里躺着三百万。
可这笔钱,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从银行出来,我给那个人打了电话。
“喂?”
“我是韩城的表弟。”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哟,那个能打的小崽子?怎么,筹到钱了?”
“八百万,我拿不出来。”
“那你打什么电话?”
“三百万。”我说,“先还三百万,剩下的,给我两个月的时间。”
对面没说话。
我听见有人在旁边小声说话,像是在商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行,三百万,先还上。剩下的五百万,我可以给你宽限。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利息照算。第二,你哥那套房子,还是得给我们。”
我握紧手机:“房子已经给你们了。”
“那是抵押,不是给我们。我们要的是房子,不是抵押合同。”他笑了笑,“小伙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这行,有谁真的只要钱?”
我没说话。
“三百万,今天到账。剩下的五百万,两个月内还清。房子的事,等你把五百万还了再说。”
“要是还不上呢?”
他笑了,笑得很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你嫂子长得那么漂亮,去我们会所上班,一个月也能挣不少。”
我攥紧拳头,咬牙切齿说道。
“行。三百万,今天到账。”
挂了电话,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太阳很大,晒得人头晕。但我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三百万,刚到手,就没了。
剩下的五百万,两个月。
两个月后,如果拿不到王中强剩下的五百万,那些人还是会来。
而王中强的五百万,需要我用萧静美的床照去换。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我被困在里面,怎么也出不去。
手机又响了,是表嫂。
“陈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我鼻子发酸。
“马上回来。”我说。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忽然想起寸头说的话。
“要是真有这种机会,我可能会动心,但真要做,估计还是做不出来。”
可我已经动心了。
不仅动心,还拿了钱,还签了协议。
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久到太阳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我迈开步子,往地铁站走。
那天晚上,她做了红烧肉,还炒了两个青菜,煲了一锅汤。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她给我夹菜,问我工作累不累,我一一回答,像个正常的、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可我夹菜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你手怎么了?”她问。
“有点累。”我说。
我没有和表嫂说出老板让我勾引萧静美的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我去洗碗,她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我。
“陈宸。”
“嗯?”
“那三百万......是老板预支的工资?”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差不多。”
“什么工作,能预支这么多工资?”
“一个特殊项目。”我说,“老板信任我,让我去办。办成了,剩下的五百万也会给。”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那你小心点。”
“嗯。”
“不管什么工作,安全第一。”
“好。”
她没再问了。
我松了口气。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老板要我把萧静美上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