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第一次来上海,我对这里的路况一无所知,绕了好一大段冤枉路,才找到正规的打车点。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十分嘈杂。
我找到护士站,跟值班护士客气地询问:“护士你好,麻烦问一下,刚才被救护车送来的落水者,现在在哪个病房?”
护士低头查了查登记记录,对我说道:“你说的是王中强吧?他还在手术室抢救,还没出来,你去手术室外的等候区等吧。”
我连忙道了谢,顺着护士指的方向,快步走向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的灯亮得刺眼,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格外醒目,旁边的等候椅上,秦雪正独自坐着。
她已经整理过妆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在码头的悲痛,反而一脸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一点也没有等待手术的焦急。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向我,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警惕。
她站起身,径直朝我走过来,开口便是质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有没有跟王中强说什么?”
我知道她说的是王中强怎么会拿到那张亲子鉴定书。
我自然不能跟她说,只能装作无辜的样子,摆了摆手:“秦秘书,你说笑了,我怎么敢跟他说什么。”
“我都不敢让他知道我和他在同一艘船,全程都躲着,根本没机会见到他,更别说跟他说话了。”
我说得一脸诚恳,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生怕被她看出破绽。
秦雪盯着我看了几秒,眉头微蹙,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沉默了一阵后,她突然冷笑一声。
“算你识相,”她语气缓和几分,却依旧带着警告,“这次王中强意外摔下海,对我们都好。”
“只要你保守住我们之前的约定,不泄露任何消息,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依旧作数。”
听到她强调“意外”两个字,我心里更加笃定:
哪有这么巧合的意外,分明就是她精心策划的。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心里暗暗盘算着,这或许是我摆脱那个金丝眼镜男的绝佳机会。
我连忙点头,装作顺从的样子:“秦秘书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什么都不会说的。”
见我答应得干脆,秦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别给我耍花样。”
随后,她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语气冷淡:“这里有我看着就好,你先回去吧,只要你守口如瓶,我保证你今天过后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今天过后?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她今晚要搞什么鬼,会不会又在暗中算计什么。
但我不敢多问,也不敢表现出怀疑,生怕引起她的警觉,坏了后续的计划。
我点了点头,一副听话的样子:“好,那秦秘书,我就先走了。”
秦雪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手术室门口。
走出医院大门,我不敢走远,就在医院附近找了一间小型宾馆,开了一间房暂时安顿下来,这样既能随时关注医院的动静,也能等萧静美过来。
刚安顿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萧静美的消息。
“陈宸,我已经上飞机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到上海,我把公司的律师也带上了。”
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好,我算好时间,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没过几秒,萧静美就回复道:“不用啦,我下飞机后,直接打车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找你,我们在医院汇合更方便。”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回复:“好,那我在医院附近的宾馆等着,等你到了,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辛苦你了,陈宸。”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一起想办法。”
挂断后,我又开始盘算着秦雪的心思。
她到底为什么非要置王中强于死地?
是她自已恨王中强,想报复他?还是那个金丝眼镜男的意思,她只是奉命行事?
我对他们的了解太少了,除了温婉和小敏的事情,我几乎没有和他们有过其他接触,根本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
对啊,小敏!
小敏曾经在他们身边干过,肯定了解一些内情,说不定她知道秦雪和王中强的恩怨,也知道那个金丝眼镜男的底细。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秦雪处心积虑要杀王中强的事。
我上次和小敏联系,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听说她从广州离开后,就回到重庆,自已开了一间小花店,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前段时间,她还发消息邀请我,说等我有空了,去重庆找她,看看她的花店。
可我一直被身上的这些琐事缠身,根本脱不开身,只能一直拖着。
我拿起手机,翻出小敏的电话号码,一时有些犹豫。
小敏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回到重庆,开了自已的花店,过上安稳的小日子,我再去问她这些事,真的好吗?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再把她卷入这场是非里,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拨通键。
还没等我挂断,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小敏清脆又欢快的声音,听得出来她非常惊喜:“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听到她欢快的语气,我心里的愧疚更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之前送她离开时,我还答应她会尽快去找她。
没想到一拖就拖了这么久。
小敏见我不说话,又笑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要过来重庆找我啦?”
我犹豫道:“小敏,对不起,这段时间还不行,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暂时走不开。”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低落下来,小敏轻轻“哦”了一声,那股子失望藏都藏不住:“这样啊,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你先忙你的。”
过了几秒,她又重新打起精神,跟我说起她的花店:“不过我跟你说哦,我的花店最近生意越来越好啦,我进了好多新的花材,特别好看。”
“还有好多老顾客,都说我包的花好看,我还雇了一个小帮手,不用自已那么累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充满了对现在生活的满足和欢喜。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很为她感到开心,原先想问的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算了,还是别问了,只要她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够了,那些烦心事,我自已想办法解决就好。
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再去重庆找她,好好陪她待几天,弥补一下没能按时赴约的遗憾。
听她絮絮叨叨的说完,我才接过话头。
“小敏你放心,下个月我一定抽时间过去看你,到时候好好陪你逛逛,看看你的花店。”
电话那头的小敏立刻又开心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真的吗?说话算话哦!我等你过来,到时候我给你包一束最好看的花!”
“说话算话,绝不骗你。”
又和小敏聊了几句家常,叮嘱她照顾好自已,我们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