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公主郡的厨房飘出浓郁的菠萝甜香。
沈庭渊刚进门,正看见彭姨将最后一盘金黄酥脆的凤梨酥端出烤箱。
"沈总回来啦?"彭姨擦着手笑道,"按您吩咐,所有菠萝都做成点心了。"
沈庭渊目光扫过料理台上堆积如山的凤梨酥,少说也有百来个。
他不动声色地解开领带:"夏夏呢?"
今天他有个会议,就让林清夏先回来了。
"在楼上给壮壮梳毛呢。"彭姨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林小姐下午让我把您过敏的急救药都放在显眼位置..."
沈庭渊整理袖扣的手猛地一顿。
还没等他反应,楼梯口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林清夏抱着猫缓步而下,壮壮脖子上还系着个崭新的蝴蝶结。
"回来了?"她笑吟吟地走近,"正好,彭姨刚烤好凤梨酥。"
沈庭渊看着递到眼前的点心,金黄的酥皮上还冒着热气。
他喉结动了动:"我..."
"怎么不吃?"林清夏歪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微红的耳尖,"不是特意买了三箱菠萝吗?"
空气突然安静。
壮壮从她怀里探出爪子,精准拍落了一块酥皮。
"我..."沈庭渊刚要伸手,突然被林清夏按住手腕。
她不知从哪变出一份体检报告,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总,菠萝蛋白酶过敏指数4.8级?"她眯起眼睛,"上周体检报告就放在书房第三个抽屉里。"
沈庭渊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
"所以..."林清夏突然凑近,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廓,"是想让我心疼呢..."
她的指尖划过他僵硬的臂膀,"还是想骗我...继续陪你睡?"
厨房门口传来"咣当"一声——彭姨失手打翻了托盘。
"我..."向来运筹帷幄的沈总此刻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连脖颈都泛起绯色。
他垂死挣扎:"可以解释..."
林清夏突然将整块凤梨酥塞进他嘴里。
"咽下去就原谅你。"她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壮壮"喵"地一声从她怀里跳走,尾巴扫过沈庭渊发烫的手背。
沈庭渊此刻大脑完全宕机,机械地做着咀嚼的动作。
好甜,甜得发腻。
但没有凤梨的味道,是芒果。
......
客厅里,林清夏抱着壮壮窝在沙发一角,指尖慢悠悠地挠着小猫的下巴。
壮壮舒服得直打呼噜,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掌心,尾巴一甩一甩的,时不时扫过她的手腕。
沈庭渊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夏夏……"他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
林清夏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逗猫。
沈庭渊抿了抿唇,终于走近几步,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手想碰壮壮,结果小猫傲娇地一扭头,把屁股对着他,尾巴尖儿还挑衅似的甩了甩。
"……"沈庭渊沉默两秒,决定放弃讨好这只小叛徒,转而专注攻略它的主人。
"我错了。"他低声道,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衣角,"不该骗你。"
林清夏终于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哦?错哪儿了?"
"不该想着过敏骗你心疼。"他老老实实认错,顿了顿,又补充,"也不该将我买的小猫儿装成流浪的。"
林清夏挑眉:"还有呢?"
“......不该装醉骗你到酒吧接我。”
"啧。"林清夏轻哼一声,"沈总认错态度倒是挺诚恳?"
“那......夏夏公主原谅我吗?”沈庭渊微微仰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的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衣角,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清夏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臭男人!
就想着用美色勾引她。
偏偏这一招还那么灵。
“那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林清夏正了脸色,严肃地看向他。
沈庭渊神色一凛,他知道现在不是装可怜卖萌的时候了。
他直起身,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我想抱着你睡觉。"
“为什么?”
"因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发现只有抱着你,我才能不失眠,而且睡得很安稳。”
林清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以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陪睡的?”
"不是!"沈庭渊急得抓住她的手腕,又怕弄疼她似的立即松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清夏追问。
“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该怎么解释这种依赖?
是说她发间若有若无的香味总能让他安心,还是说她均匀的呼吸声比任何白噪音都管用?
又或者......
"我也不知道。"他最终挫败地低下头,"就是......离不开你。"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林清夏心上。
"所以你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林清夏的声音突然发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没拦住那滴不争气的泪水。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的瞬间,沈庭渊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她哽咽着,每个字都像裹着碎玻璃,"看着我为你担心,为你着急......很有成就感吗?"
一声声质问砸在沈庭渊心头,砸得他生疼。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胸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却笨拙地凝结成最苍白的三个字:"对不起......"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人颤抖的影子。
沈庭渊单膝跪在她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这一刻,悔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后悔自己自以为是的聪明,后悔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欺瞒哄骗。
他太蠢了!
那些所谓的套路,那些甜蜜的谎言,不过是一戳即破的泡沫。
他不该的,真的不该的....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