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突破必成 > 第12章 潜入祖祠
  夜风裹着香灰味儿,从祖祠的飞檐底下钻过来。
  叶星临蹲在祠堂院墙外的槐树阴影里,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
  树皮的裂纹硌得脊背发疼,他没动。
  心跳砸在胸腔上,一下一下,像有人拿拳头擂鼓。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那个拇指大的琉璃瓶被体温捂得发烫,里面封着暗红色的血。
  叶凌霄的血。
  三天前擂台上,他一拳碎丹,叶凌霄吐血倒地时,他用指甲盖接了三滴。
  动作很快,谁都没注意。
  现在这血要用上了。
  祖祠大门前的石阶上,两个守夜护卫靠在门框边打哈欠。
  灯笼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来晃去。
  叶星临等了一刻钟,等他们转身去院子角落解手。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绕过正门,沿着西侧院墙摸过去。
  墙高三米,表面是磨平的花岗岩,连个缝儿都没有。
  叶星临吸了口气,十指扣住墙头凸起的浮雕兽头,引体向上翻了上去。
  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骑在墙头,他往下看——院子里种着两棵柏树,树冠黑黢黢的,像两个蹲着的人。
  跳下去的时候,脚尖先着地,然后屈膝缓冲,没发出声响。
  膝盖弯得太狠,韧带扯了一下,酸麻从骨头缝里蹿上来。
  乌鸦给的情报说,密室的入口在祖祠正殿的供桌底下,需要用嫡系血脉激活机关。
  正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
  门轴转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老鼠叫。
  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叶星临摸出火折子,吹了一下,微弱的光亮起来。
  光晕边缘,灰尘在空气里飘,细得像蜘蛛丝。
  供桌上摆着叶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密密麻麻,木头在光影里泛着暗红。
  香炉里的香早就燃尽了,只剩下一堆白灰。
  他蹲下来,把手探到供桌底部。
  指尖摸到一块光滑的石板,和周围的粗粝质感完全不同。
  石板正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像一个指印。
  叶星临拧开琉璃瓶的塞子,把叶凌霄的血倒了一滴进去。
  血珠落在凹槽里,慢慢渗下去。
  等了五秒,什么都没发生。
  心跳声越来越大,耳朵里嗡嗡响。
  他咬咬牙,又倒了两滴。
  这次石板底下传出咔哒一声闷响。
  供桌整个往左平移了半尺,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冷风从洞口涌上来,带着霉味儿和铁锈气息。
  叶星临把火折子伸进去,光照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他侧身往下走,后背蹭着左边石壁,肩膀顶着右边。
  石壁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寒意往骨头里渗。
  走了二十三级,脚下踩到平地。
  密室不大,也就三丈见方。
  四面墙全是木头架子,上头摆着卷轴、账簿、还有几个锁着的铁匣子。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玉匣。
  玉匣半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里头有东西。
  叶星临走过去,拿起玉匣。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温度从掌心往骨头里钻。
  他先没打开匣子,而是转身去看墙上的架子。
  乌鸦说星图残卷在这里,但没说来龙去脉。
  他得弄清楚叶家为什么藏着这东西。
  随手抽出一个卷轴,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记录的是叶家三十年前的一次“族产扩充”。
  继续翻。
  第二个卷轴,记录了星临城北边一个叫“云家”的小世家,因为“私藏星图残卷,拒不归献”,被叶家联合另外两家灭门。
  时间写得很清楚:三十年前的腊月十七。
  叶星临的手指顿住了。
  云家。
  他母亲姓什么来着?
  脑子里一阵刺痛。
  系统扣除十年寿命的时候,把他关于母亲的记忆抹掉了大半。
  他只记得那个女人会在他发烧时摸他的额头,手很凉。
  记得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但名字、长相,全模糊了,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他咬着嘴唇,继续往下看。
  嘴唇咬破了,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第三个卷轴,是叶家当年派出的行动队名单。
  领队:叶震天。
  队员:叶震南、叶震北、叶啸林……
  一共十二个人。
  卷轴最后附了一页纸,上面写着战后缴获清单:星图残卷一份、功法三部、灵石若干,以及“云氏遗孤一名,年方四岁,随队带回教养”。
  叶星临盯着那行字。
  四岁的云家遗孤。
  他母亲。
  手开始抖,指甲掐进卷轴的纸面,把纸戳出几个洞。
  原来如此。
  叶家屠了云家满门,抢了星图残卷,还把他母亲带回来当战利品。
  后来母亲长大了,被嫁给了叶啸林——那个酗酒、打老婆、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废物。
  生下他,然后死了。
  死因是“体虚多病”。
  卷轴里没写,但他现在猜得到。
  不是体虚。
  是被折磨死的。
  密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闷,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叶星临猛吸了几口气,还是喘不上来。
  他把卷轴摔回架子上,竹木撞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转身走向石台,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玉匣的盖子没有锁,一掀就开。
  里头躺着一块暗金色的兽皮,巴掌大小,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轨迹。
  星图残卷。
  他一把抓起来塞进怀里。
  然后看向架子上的其他卷轴和铁匣子。
  这里头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叶家的脏事。
  灭门、夺宝、养蛊一样养后代、把亲侄子炼人丹。
  每一个字都让他想吐。
  胃里翻涌,酸液冲到嗓子眼,被他硬咽了回去。
  叶星临退后两步,从腰间摸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半斤火油,本来是备着万一需要制造混乱时用的。
  现在用上了。
  他拧开油纸包,把火油泼在木头架子上。
  黑色的液体顺着架子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然后他掏出火折子,吹出明火。
  火苗在指尖蹿了一下,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眼睛通红,鼻翼翕张,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
  他丢下火折子。
  火碰到火油的瞬间,轰的一声蹿起来。
  橘红色的光猛地填满密室,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上皮肤发紧。
  叶星临转身往台阶跑。
  火烧得很快,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石壁间来回撞。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头顶的供桌还保持着平移的状态。
  爬出洞口,他用力推了供桌一下。
  石板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把洞口重新盖住了。
  密室成了闷炉。
  那些卷轴、那些罪证,全得烧成灰。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啸。
  “走水了!祖祠走水了!”
  守夜护卫的嗓子都喊劈了。
  紧接着,铜锣声哐哐哐地响起来,震得夜空发颤。
  叶星临推开正殿的门,往外冲。
  院子里已经有三个护卫跑过来,手里提着水桶。
  浓烟从正殿的门缝里头往外冒,裹着呛人的焦糊味。
  “快!快进去看看!”领头的人喊。
  叶星临趁他们乱成一团,贴着柏树的阴影往西侧院墙移动。
  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
  声音不大,但在这时候就像炸雷。
  一个护卫猛地回头。
  “谁?!”
  叶星临停住,屏住呼吸。
  后背贴着树干,心脏跳到嗓子眼,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肋骨。
  那个护卫举着灯笼往这边照了照。
  光扫过来,离叶星临的脚尖就差半尺。
  汗珠从额头滑下来,滴在枯叶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噗嗒声。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