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枕月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姑娘在酒楼见完季公子那日之后不久……”连珠小心翼翼地说,“奴婢怕姑娘伤心,一直没敢告诉您……”
孟枕月气得把酒壶砸在了她身上:“好你个贱蹄子,怪我平日把你宠坏了,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
连珠跪倒在地抱住她的腿:“姑娘,您别再想着季公子了,多想想您自己吧!季公子再好,您也不可能再嫁给他了!”
孟枕月怒道:“我不可能嫁给他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周淮序!我比那李瑾然差在哪里?我家世比她好,长得比她漂亮,才学更是胜她不知多少!”
“姑娘自是万般好,只怪那季公子眼瞎!”
“不许说季公子眼瞎!”孟枕月到这个时候还不忘维护季时与,“怪只怪晋安那个贱人,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我怎么会被迫嫁给周淮序?若是我没跟周淮序传出那档子闲话,季公子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
连珠自然顺着她:“姑娘说的是。”
“所以……既然晋安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放过她!”
连珠见她打定主意要对付晋安公主,知道自己再劝也是徒劳,只好默不作声地顺从她的决定。
翌日一大早,孟枕月就急吼吼地带着野山参去见姜氏了。
姜氏和周国公两个人常年卧床,屋子里药味混合着尿骚味,实在不太好闻。
孟枕月刚踏进去就差点呕出来。
但她一心想着对付周晚棠的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儿媳给公爹,婆母请安。”
姜氏才刚刚起身,见到她很是惊喜:“不是说过不用早起来请安?怎么不多睡会儿。”
“昨夜相公宿在书房,我一个人睡得很好,所以很早就醒了。”
孟枕月还不忘告了周淮序一状。
姜氏闻言果然怒不可遏:“混账东西,新婚之夜居然把新娘一个人扔在新房?董嬷嬷,去把少爷叫来!”
孟枕月赶忙阻止:“婆母千万别怪相公,否则相公肯定会怪我多嘴……”
“好孩子,你嫁进我们家就算是受委屈的了,我又岂能见你再受这等窝囊气?”姜氏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说的。”
周淮序新婚之夜睡书房,这么大的事也不是说瞒就能瞒得住的,姜氏一口咬定是听下人说的,也合情合理。
周淮序倒也不在意是谁在姜氏跟前告状,只冷冰冰地陈述道:“不光昨晚,今后,我也不会踏足新房半步。”
“你说什么?!”姜氏胸口直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你这样对得起你媳妇儿吗!”
“我本就不愿娶孟小姐,是你们非逼着我娶的……”周淮序面无表情道,“不管怎样,我至少还能决定自己的身体来去。”
孟枕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肺都快气炸了。
虽然她早猜到周淮序不愿娶自己,但亲耳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气得直发抖。
他还不愿娶?难道她就愿意嫁?
“你这个不孝子!”姜氏破口大骂道,“你都多大岁数了?张家大少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妻妾都生了四五个孩子了!你倒好,还在这神知无知的,是打算让我们周家绝后吗?”
周淮序并不反驳,只沉默不语地站着,好像姜氏骂的是别人。
姜氏本就体虚,骂了几句便没了力气,孟枕月见状连忙上前去为她拍后背理气:“母亲别生气,儿媳相信,相公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将来相处下去,总会慢慢改观的。”
孟枕月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想着,你最好一辈子都别碰我,绝的反正是你周家的后,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氏见孟枕月体贴又乖巧,看周淮序更是满腹牢骚,很快便摆摆手叫他退下了。
孟枕月等周淮序一走,便迫不及待地问:“母亲昨夜派人盯着晋安公主,可发现什么端倪了?”
姜氏冷哼一声,讥诮道:“她果真是个不安生的,提前离开咱们家后,就拐去了一间酒楼,足足待了两个时辰才回宫,出酒楼的时候又是你说的那副模样,一看就不清白。”
“可瞧见与她私会的男人了?”
“倒是没亲眼目睹,说来也奇怪……”姜氏叹息道,“我的人一直在那盯梢,发现那贱人离开酒楼后,她待过的雅间里竟然一直没有其他人出来。”
“怎会如此?难道这奸夫还会地遁不成?”
“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姜氏扶额,“我们不知道她的奸夫是谁,光靠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恐怕对付不了她。”
孟枕月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倒也未必。”
“你有什么好主意?”
“都说人言可畏,即便是捕风捉影,只要是皇家秘闻,流传起来的速度肯定不会慢。”孟枕月奸笑道,“要是再加上些玄妙色彩,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姜氏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咱们派人去造谣中伤她?”
“怎么是造谣呢?”孟枕月坐直身体,言语间十分理所当然,“母亲和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她确实频繁在茶楼酒馆与男人私会,离开时腿都软得走不动路,这可都是事实,有哪句是我们胡编乱造出来的?”
“那你说的玄妙色彩,又是什么意思?”
“但仅仅传闻公主品行不检点,放浪形骸,顶多叫皇室抹黑,掀不起什么巨浪来,”孟枕月眼底闪过一抹阴毒,“但若是由法华寺高僧卜卦,说大晋皇室被妖气笼罩,妲己现世,祸乱人间,各种迹象都指向晋安公主,我就不相信,陛下知道此事后不会严惩公主!”
姜氏赞许地看向孟枕月:“都说你才学不输男儿,聪慧伶俐远胜你家兄弟,看来此言不虚,我们周家能娶到你,真是祖上庇佑。”
孟枕月低下头,故作羞涩道:“婆母谬赞了,相公才是出了名的少年英才。”
姜氏拍拍她的手:“放心,淮序那孩子我了解,他最欣赏有才之人,迟早能发现你的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