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结束,你什么时候过来?】
  谁想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上面备注的“小黎”立即变成“正在输入中”。
  几乎是下一秒,他发出去的消息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小黎:来了。】
  米昭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一股名为欣喜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大脑,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些。
  他想黎思裴应该也在看手机才回得这么及时。
  不。
  可能对方的手机界面就在他俩的聊天框上。
  想到这些,米昭心里甜滋滋的,仿佛揣着一袋蜂蜜,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不断顺着喉管上涌。
  甜得他牙酸。
  他攥了攥松开手机的左手手指,指关节被他摁得咯咯作响。
  深吸口气,视线落回屏幕上。
  【rz:[位置]a市儿童福利院(红牌路)】
  【rz:我在这里,你要是来得早可以来这里等我,要是来得晚可以直接去我们聚餐的地方。】
  【rz:一奚酒屋总店,红牌路那家,你在地图上找一下。】
  即便在微信上,黎思裴依然少言寡语。
  【小黎:嗯。】
  【rz:路上注意安全。】
  【小黎:嗯。】
  【rz:到了跟我说一声。】
  【rz:嗯。】
  对话结束。
  米昭轻叹口气,犹豫了下,把输入框里打好的字全删了。
  然后双手捏着手机发呆。
  真是奇怪。
  以前他和黎彦交往,黎彦也有不回消息或者回得敷衍了事的时候,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关了手机继续做自己的事。
  可这会儿看着自己和黎思裴的聊天内容,忽然很想直接打一个电话过去。
  “姐姐。”一道怯弱的女声响起。
  米昭猛地回神,迅速把手机塞回衣兜里,转动玩偶脑袋往左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后挤了四五个年纪更小的孩子。
  米昭原以为小女孩在喊别人,但小女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才想起自己穿的兔子玩偶服也是个女孩,而且兔耳朵上戴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怎么啦?”米昭温声问道。
  小女孩似乎没想到兔子里面是个哥哥,瑟缩了一下,又鼓起胆子指了指米昭腿上放着的小竹篓:“唐老师说干了活可以领糖,刚刚我们帮忙搬了东西。”
  米昭闻言,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到小女孩合拢的双手上。
  挤在小女孩身后的几个孩子都有份。
  孩子们捧着奶糖,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在小女孩的带领下小声地喊:“谢谢姐姐。”
  “……”米昭一噎,“不客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要糖的孩子越来越多,有些孩子好奇心旺盛、毛手毛脚,一会儿拍拍米昭镂空的肚子,一会儿扯扯米昭的长耳朵。
  米昭不气不恼,把小竹篓往手臂上一挎,故意站起来吓唬他们:“我生气啦!”
  缠着他闹的几个孩子叫着跑着一哄而散。
  剩下一些孩子指着他说:“这明明是哥哥的声音。”
  米昭理直气壮地叉腰:“我就是哥哥。”
  孩子们一听这话,立马叽叽喳喳起来。
  “可兔子是姐姐呀,为什么里面是哥哥呢?”
  “只有姐姐才能戴蝴蝶结,哥哥不能戴蝴蝶结。”
  “里面应该是姐姐才对。”
  米昭摸了摸自己兔耳朵上的蝴蝶结,不赞同地说:“谁说只有姐姐才能戴蝴蝶结?哥哥喜欢的话也可以的戴,爱好是不分性别的。”
  一个小男孩赶紧举手说道:“以后我也可以穿兔子姐姐吗?”
  米昭摸了摸他脑袋:“当然可以。”
  “那我可以穿变形金刚吗?”一个小女孩兴奋地说,“我在电视里看到变形金刚好酷好帅!”
  “可以啊。”
  “我喜欢小猪佩奇!”
  “洋娃娃也好看。”
  其他孩子们纷纷踊跃发言。
  这边动静太大,闹得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特意过来叮嘱他们安静,顺便带走了一群小孩。
  米昭坐回小板凳上,把小竹篓放到脚边,双手缩回镂空的肚皮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将刚才孩子们提到的东西全部记下来。
  正在记盐与水最后一个,兔耳朵蓦地被一股力道轻轻扯了扯。
  米昭还以为那几个毛手毛脚的孩子又回来了,一边敲打手机屏幕一边头也不抬地吓唬:“再扯哥哥生气了啊。”
  力道没有消失,反而有加重的趋势,扯得米昭的脑袋往右歪了歪。
  米昭当即摁灭手机,虎着脸转头:“哥哥真的生气……”
  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透过玩偶眼睛的一层薄薄塑料,他对上了黎思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米昭呆住,眨了眨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拉扯兔耳朵的力道把他拽回现实,他麻利地将手机塞回衣兜里,一把抓住黎思裴捣乱的手。
  黎思裴微微一僵,但没有挣扎,由着被他抓住的姿势将手举在半空中。
  此时部门里的其他成员正在表演节目,拉了几个小朋友一起互动。
  欢声笑语在这片空地上回荡。
  灯光全部打在了中间那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边缘只有闪烁的彩灯隐隐照亮。
  斑斓的灯光时明时暗地落在黎思裴身上,让黎思裴的身影看着不那么真切,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身后的黑暗中。
  米昭的视线缓缓从上往下。
  最后,定格在了黎思裴站在地上的双脚上。
  “你……”想说的重点太多,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先说哪个,他语气一顿,随便挑了一个,“你走路来的?”
  黎思裴的手还被他抓着,只能继续将腰半弯,正经回答:“不是,我坐车来的。”
  “……”米昭有一瞬的无语,随即松开黎思裴的手,赶忙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我的意思是你能走路了?”
  刚才米昭都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黎思裴的轮椅呢?怎么变成拐杖了?
  米昭再次用力眨了眨眼,要不是带着头套,他还想揉一揉眼睛。
  面对米昭的震惊,黎思裴反而相当淡定,他放下手,平静地点了点头:“今天试了一下,勉强可以下地,我就没坐轮椅了。”
  其实黎思裴一直可以下地,只是心魔犹如枷锁一般困住了他,他无法克服,自然走不了太远。
  本来他做好了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的准备。
  然而就在不久前准备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心血来潮,很想下地走走。
  于是他就这么走了过来。
  米昭险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叫声,他攥紧拳头,连蹦带跳地围着黎思裴